赤岚山商路的那本账册，则被单独放在贴身位置。
账册暂时证明不了勾结魔宗，却能看出赤岚山借道路捞了多少油水。
日后若与罗定魁再起冲突，这些记录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任务交接已经办妥，后续核验自有宗门负责。
李川终于能够空出手来修炼。
他伸手推开院门，一股热腾腾的肉香迎面而来。
厨房里的砂锅正咕嘟作响。
小满听见开门声，很快从厨房门边探出脑袋。
看清回来的人是李川，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公子回来了？”
“饭快好了。”
李川站在门边停了一下。
院内灯火已经亮起，炖肉的香气混着热气飘出厨房。
外出数日积下的紧绷，也在这一刻，渐渐松了下来。
李川走进院中，素衣最先从正屋迎了出来。
第399章 顾承昀的震惊（求月票！）
她身形高挑，比另外两人高出半头。
她目光在李川衣袍上扫过，很快便看见肩头与袖口的尘土。
“公子一路辛苦。”
素衣伸手接过外衣，没有追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打听此行杀了什么人。
真传弟子的事情，不该问的，她从来不会多问。
“热水已经备好了。”
“干净衣物放在里面。”
她又询问了一遍水温，确认不需要重新添水，这才抱着换下的外衣离开。
外衣沾过山中的泥水，袖口还有几处干涸血点。
哪些能直接洗，哪些需要先浸泡，素衣早已分得清楚。
院内另一边，清荷正将白日晒过的东西收进屋里。
她右眼角生着一颗小痣。
几件薄被已经晒得蓬松，上面还带着淡淡日光气息。
她抱着东西经过长廊，见李川回来，连忙停步见礼：
“公子。”
李川点了点头。
清荷将东西送回房中，随后拿起墙边竹帚。
廊下最后几片落叶被扫入簸箕。
“这几日风大。”
她一边扫，一边随口说道：
“早上刚收拾干净。”
“到傍晚便又铺了一层。”
院里的树只管落叶，扫地的人却得一遍遍弯腰。
好在真传院落的活计不算繁重。
换成外院那些大院子，光是秋日扫叶便能累上一整天。
清荷收好竹帚，又进屋将桌面重新擦了一遍。
眼见天色渐暗，她取出灯罩，逐一点亮院中灯火。
厨房里的动静最为热闹。
小满蹲在灶边守着一只砂锅。
她生得胸脯丰满，动作却十分麻利。
锅盖边缘不断冒出白气，浓郁肉香顺着门窗飘满院子。
她拿布垫着锅盖揭开一条缝，先用筷子戳了戳兽肉。
筷子轻易便没入肉中，显然已经炖得足够酥烂。
小满又夹起一块萝卜尝了尝。
肉汤已经完全煨进里面，咸淡也正合适。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去看旁边那锅灵米饭。
知道李川饭量远胜常人，她今日特意多蒸了一锅。
听见院里的说话声，小满立刻朝外喊了一句：
“清荷，过来帮我端菜。”
清荷应了一声，很快挽起衣袖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一锅白萝卜炖兽肉被端上桌。
砂锅放下时还在咕嘟冒泡。
乳白肉汤裹着油花，几块炖透的萝卜浮在汤面。
旁边是一碟清炒嫩笋，另有一碗刚出锅的菌菇汤。
最后才是热腾腾的灵米饭。
小满把砂锅放稳：
“公子小心些。”
“这锅烫得很。”
她拿勺子翻出下面的萝卜：
“萝卜是后放的。”
“我怕不入味，又多炖了一会儿。”
素衣替李川盛好第一碗饭，清荷则将灯往桌边挪近一些。
暖黄灯光落在砂锅上，升起的白气也被映出颜色。
李川夹起一块兽肉。
肉皮已经炖得软糯，筷子稍一用力，肉块便分开了。
入口以后，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散开。
他又喝了半碗热汤。
一路赶路积下的疲惫，仿佛也顺着这口热气散了些。
进山这些日子，他多半只在赶路间隙吃些熟肉。
填饱肚子自然没有问题，却难得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安安稳稳吃上一顿热饭。
真传院里的侍女与杂役，看上去只是身份附带的排场。
真正住进来以后才知道，有人将这些琐事料理妥当，能省下的远不只是一点时间。
人从山外回来，院里有灯，锅里有饭，心便能跟着安定下来。
李川吃得很快，第一碗饭转眼便见了底。
素衣正准备替他再盛，李川已经自己接过了饭勺。
第二碗米饭装得冒了尖。
他夹起一块萝卜尝了尝，汤汁已经煨进最里面。
“炖得不错。”
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小满听见以后却十分高兴。
她转身又跑回厨房，很快端出一只稍小的瓷盆。
里面还放着几块肥瘦相间的兽肉。
清荷看见以后笑了起来：
“原来还藏了一盆。”
小满将瓷盆放到桌边：
“锅里放不下了。”
“我怕先端出来凉得快。”
素衣提醒她端稳一些：
“你方才守着砂锅转了半个时辰。”
“今晚总算不用继续惦记了。”
小满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是怕火候过了。”
清荷往旁边让开位置：
“是，绝不是等着尝肉。”
小满瞪了她一眼，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
几句闲话混着碗筷轻响，院子里的灯火也越发显得温暖。
二十九枚真元丹就在房中，李川却没有急着当晚闭关。
身体虽然没有受伤，连日赶路留下的疲惫却做不得假。
先吃饱，睡上一夜，明日再修炼也不会耽误什么。
修行争的是长久。
少睡这一夜，换不来一次淬炼，反倒容易将原本稳妥的事做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