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因为这一击便立刻现身。
李川的肉身本就强横。
被猛兽逼退几步，说明不了什么。
周行烈继续等着。
李川第一次被逼退时。
他只将身体略微探出树后。
第二次看见李川换气。
周行烈依旧没有离开藏身处。
直到裂岩猿连攻十余次。
李川都没能施展出此前那种恐怖刀法。
他才开始相信，对方遇上了麻烦。
裂岩猿则咆哮着追了上去。
李川接连闪避。
动作看似越来越仓促。
几次出拳，也没能真正压住巨猿。
周行烈盯着他的步法。
又去看他每次落脚后的呼吸。
李川的气息，果然比先前急促许多。
真元运转也渐渐显出散乱。
这份散乱同样并非全是伪装。
李川刻意让几处经脉的真元慢上一拍。
外泄的气息，自然会出现断续。
周行烈若只远远感知。
看到的便是一个消耗越来越大的二淬武者。
可周行烈仍旧没有动。
一次失利，已经让他学会耐心。
只要李川还能站稳。
便不算真正出现破绽。
裂岩猿久攻不下，猛地仰头嘶吼。
它双腿踏碎地面，高高跃起。
庞大身躯遮住了上方月光。
两只巨掌合在一起，重重砸落！
李川像是躲闪不及。
只来得及将双臂挡在身前。
暗金纹路在衣袖下悄然亮起。
金肌玉骨，将砸来的力量稳稳承住。
李川却顺着冲击向后倒飞。
身体撞上一块凸起岩石。
衣衫当场被尖锐石角划开。
他同时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血落在胸前，气息也随之剧烈起伏。
这一切，都落在周行烈眼里。
他依旧没有马上冲出。
李川落地后踉跄起身。
裂岩猿紧跟着再次扑来。
李川勉强避过，转身便向山道逃去。
脚下步法失去先前从容。
途中还被树根绊得一个趔趄。
裂岩猿追在后方。
巨掌每次落地，都震得山林发颤。
李川没有回身反击。
只顾着拉开距离。
周行烈眼中终于多出一抹亮色。
他已经看了足够久。
从交手到吐血，再到仓促逃命。
每一步都发生在自己眼前。
李川若是在做戏。
便等于提前知道他藏在附近。
可自己一路都隔着数十丈。
还刻意绕开泥地，收束气息。
李川凭什么发现？
何况那头裂岩猿是真的。
方才砸中身体的重击，也做不了假。
周行烈还注意到岩石上的血迹。
鲜血正沿着石缝缓缓往下流。
其中，甚至带着李川本人的气血气息。
连这一点都对得上。
他心里的最后一分怀疑也随之淡去。
原先完好无损的李川，他不敢动。
如今受伤，又被猛兽追赶。
这样的机会若还不出手。
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川离开。
周行烈不再迟疑。
他没有从李川身后直接追赶。
反而绕向另一侧山坡。
借着地势，从侧前方迅速截了过去。
裂岩猿会堵住后路。
自己守在前方，李川便无处可逃。
周行烈还特意压低了冲出的角度。
若李川勉强避开第一击。
后续也会被逼回裂岩猿追来的方向。
前后夹击，正好补上所有退路。
他已经将能利用的条件全算了进去。
这一带远离清剿营地。
附近也没有其他武者的气息。
李川死在这里以后。
尸体还会留给暴怒的裂岩猿。
等宗门派人找到时。
大概只能看见被猛兽砸烂的血肉。
没人能够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连退路都已经干干净净。
周行烈将二淬真元尽数运转。
第一门第四境秘术随之展开。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先行试探。
身影从林间冲出的瞬间。
杀招已经直指李川心口。
这一击，他要李川死！
山风迎面而来。
李川踉跄的脚步，忽然停住。
方才还显得散乱的气息。
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沉凝如山。
他转过身。
脸上的仓皇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行烈心中猛地一沉。
可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他全力打出的杀招，也再无收回可能。
直到这一刻，周行烈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