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其他手段,谁也说不准。
两名原本有意往前争一争的上席,听了片刻。
又看向最高处的裴照雪。
其中一人已经取出恢复真罡的丹药,最后却没有服下。
只重新塞回瓶中。
丹药留到下次任务还能用。
在这里多恢复两成真罡,也填不平他与前三的差距。
人往高处争没有错。
可明知够不到还要伸手,最后抓住的多半只有伤势。
闻鹤没有催促。
等所有登顶者稍作恢复,这才走到石坪中央:
“现在争第一席。”
“有意者可以入场,按在外的排名来决定次序。”
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众人视线在三人之间移动,最先起身的是顾沉舟。
他将腰间窄剑解下,一步步走入场中。
赤阳会几名上席见状,神情都认真起来。
顾沉舟挑战第一,并非一时冲动。
他近两年实力确有进步,也需要知道自己与裴照雪之间。
究竟还隔着多远。
即便争第一失败,只要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仍可继续争夺第二、第三。
这一次尝试并不会断掉后路。
顾沉舟自己同样算得明白。
魏书昀这些年能够牵制裴照雪,靠的是一次次真实交手。
他若永远站在旁边估算,便永远只能拿旁人的胜负。
衡量自己与第一席的距离。
今日宗门给了试招的规矩,他自然要亲自走上一回。
裴照雪也从接引台旁走出。
两人在场中相隔十余丈站定。
顾沉舟抬手抱拳:
“裴师姐,请赐教。”
裴照雪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闻鹤抬手一压,场地四周的阵法随即升起:
“开始。”
顾沉舟率先出剑。
他没有因为只是试探差距,便给自己留下多少侥幸。
窄剑出鞘的一刻,炽烈真罡已经沿剑锋铺开。
第一道剑光直取裴照雪胸前。
第二道却压低三尺,封住她向左避让的位置。
第三道剑势含而未发,留在顾沉舟身前。
既能随时补入攻势,也能在裴照雪反击时转为防守。
攻守衔接得极有章法。
第三席终究是第三席,没有谁是靠运气坐上去的。
观战众人原本估计,顾沉舟纵然取胜希望不大。
至少也能逼裴照雪认真交手。
十招。
或者二十招。
总该能看见她多用几种手段。
裴照雪直到剑光临近,才握住腰间长剑。
拔剑。
向前。
斩落。
动作简单得没有半点花哨。
可她的剑锋落下以后,顾沉舟最先斩出的两道剑光。
像是同时撞上了一面山壁,骤然从中崩开。
余下剑势甚至来不及转为防守。
裴照雪的长剑已经落到窄剑之上。
铛!
刺耳声音传遍石坪。
顾沉舟握剑的右手猛然一沉,脚下石面接连裂开。
整个人被这一剑推得向后滑去。
十丈。
二十丈。
直到越过交手场地边缘,他才强行稳住身体。
窄剑仍握在手中,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胸中气血也翻涌不休。
场中安静了片刻。
许多人还在等第二招,闻鹤已经淡淡开口:
“顾沉舟出界。”
“裴照雪胜。”
只有一招。
顾沉舟准备完整的攻势被破开,人也被直接送出场外。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过程却比众人预想得短太多。
赤阳会一边最先沉默下来。
几名上席早知道顾沉舟胜算不大。
却仍盼着他能逼裴照雪后退几步。
哪怕只多看见一两种变化,接下来争夺第二席时。
顾沉舟也能多些判断。
可裴照雪只出了一剑。
赤阳会事先准备的诸多分析,便有大半失去了用处。
清河盟的人则看向魏书昀,神色间难免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知道魏书昀比顾沉舟更强。
却没人知道这份强,能不能填平刚才那一剑的差距。
李川同样回想了一遍交手过程。
裴照雪那一剑并非只靠力量压人。
她落剑的位置,恰好切开顾沉舟两道攻势的衔接。
随后才将第四境秘术的力量,尽数压在顾沉舟的窄剑上。
眼力、时机、秘术境界,没有哪一样是虚的。
能够稳坐第一三年,裴照雪确实有自己的分量。
李川没有因此生出退意,只是把方才那一剑记了下来。
轻视真正有本事的对手,与害怕对手一样不可取。
方才收起丹药的那名上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瓶子。
干脆把它塞进了衣襟深处。
顾沉舟尚且撑不过第一轮攻防。
他再上去,大概只会让裴照雪少走几步。
顾沉舟站在场外调匀呼吸,没有为自己寻找借口:
“我输了。”
他说得十分平静,随后收剑退到赤阳会一边。
这一招已经让他看清了差距,继续纠缠没有意义。
等到第二席、第三席争夺开始,才是他接下来该出手的时候。
顾沉舟落败以后,其余人更没有走入场中。
一道道目光转向魏书昀。
清河盟几名上席也坐直身体。
顾沉舟与裴照雪差距如此之大。
眼下还可能撼动她的人,只剩这个与她争斗多年的第二席。
魏书昀没有被方才那一剑吓退。
他起身整理衣袖,缓步走进交手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