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雪不会因为严戈没回来,便认定李川正面胜过了他。
更不会由此将一个第十席,直接放到自己面前。
她将顾沉舟的近况听完,重新端起茶盏:
“登峰时不必与清河盟纠缠。”
“保存实力。”
“上了山顶以后再说。”
有人低声应是,也有人试探着问道:
“李川那边,可要安排人盯着?”
裴照雪抬眼看了那人一下,堂中随即安静:
“看好魏书昀。”
她只说了这一句。
处理好魏书昀,第一便不会有变数。
这就是裴照雪对本次争夺的判断。
堂中众人随即领命散去。
吴晓棠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裴照雪已经重新翻开旧册。
册页上记着魏书昀三年前,第一次挑战第一席时的经过。
至于李川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她问过一次。
那名弟子提及过,但显然被她所忽略。
或者说,在她眼中,这种争夺,李川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
……
秘境开启当日,内门上院比平日热闹许多。
一座高大的青铜门户前,陆续聚集了数十名上席。
有人独自站在角落,有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话题大多围绕前三席展开。
排名靠后的几名上席,则在商量入境以后的路线。
有人肉身更强,准备走阵压最重的近路。
有人身法占优,宁可绕远也不想硬扛。
还有两人约好,若在前半段碰见便同行一程。
到了山腰以后再各凭本事。
他们谈得十分认真,却没人提起争夺前三。
三万贡献点已经足够丰厚。
能在规定时限内登顶,便算达成了这一趟的目的。
人知道自己该拿哪一份好处,很多时候比一味逞强更要紧。
“裴照雪守了三年第一。”
“这次多半还是她。”
“魏书昀可未必肯让。”
“清河盟这几年资源少。”
他还能稳坐第二。
“真要争起来,谁说得准?”
至于第三席,众人提得最多的便是顾沉舟。
顾沉舟身形清瘦,穿一身赤阳会的暗红衣袍。
腰间悬着一柄窄剑。
他站在那里很少开口。
偶尔有人过去打招呼,也只是点头还礼。
身为赤阳会第三席,他与裴照雪、魏书昀一起。
被公认为此次前三的归属者。
众人争论的,只是三人的最终次序。
赤阳会几名上席谈起此事时,甚至已经在算顾沉舟。
若是争第一失败,该不该继续争第二。
有人觉得应当保存实力,稳稳守住第三席便够了。
也有人觉得机会难得,总该与魏书昀真正交手一次。
顾沉舟站在不远处,听见以后也没有表态。
争席尚未开始,这时候说进退都太早。
李川到场以后,同样引来了不少目光。
只是这些目光很快便移开了。
新晋第十席,半年多以前还在三十六席。
这样的上升速度已经足够惊人。
可第十与前三之间,仍旧隔着数名修炼多年的上席。
李川证明过自己能够压过后段,却从未在众人面前。
展露过挑战前三的实力。
许多人觉得他这次可以登顶,甚至能在争席时再往前走几位。
却没有人认真讨论,他会不会坐上第三座接引台。
未知之事可以猜。
超过认知太多的结果,人往往连猜都不会去猜。
温丹丹几人没有参试资格,只能送李川来到外围。
任平生望了一眼门户前的人群,低声道:
“这里最差的都是上席。”
“站久了,我都觉得腿有些多余。”
罗景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
“他们今日忙着看前三。”
“没人有空看你的腿。”
任平生想了想,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温丹丹没理会两人,只对李川道:
“登山时小心些。”
她知道李川不会只为基础奖励来,却也只能提醒到这里。
至于李川究竟练成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李川点了点头,让几人不用担心。
随后走到清河盟所在之处。
魏书昀早已到了。
他没有问李川准备得如何,只将一块入境玉牌递过来:
“进门以后会分散落下。”
“先顾好自己的路。”
李川接过玉牌:
“魏师兄也是。”
两人都没有说互相照应。
登山只是第一步,真正决定名次的交手在山顶。
片刻以后,闻鹤从青铜门户旁走了出来。
今日他仍穿着那身灰袍,双手拢在袖中。
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很快便安静下来:
“今日开启的是宗门内部秘境。”
“规矩并不复杂。”
闻鹤抬手一指。
青铜门户上的纹路逐渐亮起,朦胧光影从门中铺开。
一座高耸山峰随之显现。
山腰云雾缭绕,只能隐约看见几条向上的山路。
越往高处,山势便越显陡峭。
“入境以后。”
“你们要在规定时限内登顶。”
“山路设有阵压。”
“途中也有不同险段。”
“真罡、肉身、身法。”
“缺了哪一样,都不好走。”
闻鹤说得平淡,下面众人的神色却认真起来。
秘境中的阵压不会看身份。
第一席与第三十席踏上去,承受的规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