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是不是便敢骗我们了？”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说自己绝没有这个意思。
同一盘菜摆在不同人面前，店家说话的分量也会跟着变。
世上的道理有时认不得鹅，却认得人胸口的那朵金花。
李川用筷子拨开鹅肉，里面肉质紧实，也没有丝毫腐坏气味。
看来还真是这种模样。
任平生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嘴里仍忍不住嘀咕一句：
“头一次见熟了还这么青翠的鹅。”
桌边几人都笑出了声。
掌柜见没人继续追究，这才擦着额头退了下去。
一顿饭吃到一半，话题便落到几人的闯塔进度上。
温丹丹与任平生都已过了十四层，正在为第十五层做准备。
谢映棠前几日也刚过十五层，出来以后休养了两日。
罗景安早已闯过第十层，前段时间却在十四层连败两次。
他说第三次已经有了把握，任平生却当面拆台：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罗景安夹起一块牛肉，慢条斯理送入口中：
“前两次是探路。”
“这一次才叫闯塔。”
任平生又说起前几日的事情。
罗景安为了第三次闯十四层，专门找了三名闯过之人请教。
第一个让他抢攻，说塔中虚影终究只是虚影。
先打乱对方节奏便赢了一半。
第二个让他守，说十四层最忌心急。
撑过最初那阵攻势才有机会。
第三个人听完前两种说法，只让罗景安多带些疗伤丹药。
“这算什么指点？”
罗景安至今仍有些不满。
谢映棠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觉得你无论听谁的。”
“最后都用得上。”
桌边静了一瞬，随后连李川也笑出了声。
罗景安夹着牛肉，半晌没能送进嘴里。
李川听着几人互相揭短，脸上也带了笑意。
各人天赋不同，走得快慢也不相同。
可只要还在往前走，昨日过不去的那道门，总有再次推开的机会。
温丹丹问起李川近况。
李川只说炼了些器，又练了些刀。
谢映棠忍不住道：
“你这两个‘些’字。”
“听着总让人不大安心。”
李川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众人也没追问。
谁都有自己的修炼秘密，亲近归亲近，该有的分寸不能少。
吃过饭后，李川与四人在街口分别。
回到院中。
他将荒尘刀、照心刀璧，以及随身所需之物一一收好。
须弥拳第四境，扶摇刀第四境，两门秘术都已准备妥当。
而宗门秘境开启的日子，也只剩最后三日。
第376章 无需在意（求月票）
乾云盟的一间议事堂内。
裴照雪坐在最上首，木簪束着长发。
面前只放了一盏清茶。
秘境即将开启，堂中十余名上席早已到齐。
有人正在禀报此次参加者的情况。
各人近期接过什么任务，兑换过哪些资源。
与哪一派的人来往较多，能查到的都列在册子上。
裴照雪翻过两页，问的第一句话却是：
“魏书昀近日去过何处？”
负责禀报的人立即答道：
“他很少离开清河盟。”
“只在十日前去过一趟秘藏楼。”
“没有兑换东西。”
“应当是在查秘境旧录。”
裴照雪轻轻点头，又问魏书昀近半年。
可曾公开与人交手，是否借过疗伤丹药。
有没有请人修缮兵器。
问题都很细，语气却始终平淡。
魏书昀肉身强横，持续应对的本事也很好。
若按过去几次秘境的习惯，他大概会选择路程较短。
阵压却更重的中间山道。
这样能够提早登顶，又不必在复杂险段中浪费时间。
可这个判断，堂中没有人敢说死。
魏书昀知道裴照雪了解自己，自然也可能故意换路。
高手之间的准备，很少只看谁拳头更重。
谁能让对方按错一步，后面便能多出几分余力。
裴照雪吩咐两名乾云盟上席，入境后不必急着占据中路。
先看魏书昀如何选择。
也不许沿途与人争夺小利。
山顶上的位置才是目的，途中赢上几次口角。
对最终名次没有任何用处。
她与魏书昀交手多年，清楚这个对手有多少耐心。
也清楚他真正想争一样东西时，从来不会提前露出声势。
这次秘境，魏书昀会选择哪条登山路线。
途中愿意消耗多少真罡，登顶以后还会留下几分力气。
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有人说到参试名册，顺势提了一句李川：
“李川这半年极少露面。”
“前些日子倒在炼器堂待过。”
“后来便一直闭门不出。”
裴照雪没有接这个话头，只将册子往后翻了一页：
“赤阳会的顾沉舟呢？”
禀报之人微微一顿，很快转而说起赤阳会第三席。
李川击败过吴晓棠，又曾在通天塔里压下乾云盟八人。
这些事情当然值得记上一笔。
但在乾云盟原有的判断中，他的实力依旧在严戈之下。
严戈修炼五行真罡多年，一门攻伐秘术达到第三境。
横练秘术也有第二境。
李川此前公开展现的本领，还不足以推翻这个判断。
至于严戈失踪，裴照雪确实怀疑过李川。
毕竟严戈入山前接过什么命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没有尸体，没有交手痕迹。
也没有人亲眼看见两人相遇。
宗门里可以凭实力争位置，却不能凭一份疑心定事实。
李川即便与此事有关，其中也可能存在许多缘由。
埋伏、阵法、旁人协助，乃至山中本就存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