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戈进入苍莽山以前,已经准备了数月时间。
地图、丹药、避瘴之物,每一样都亲自过问。
若说谁最可能找到精血,乾云盟众人首先想到的。
自然便是严戈。
至于方才回来的李川,他们没有因此多想。
苍莽山足有数百里方圆。
两个人同时进入一座山,也不代表一定会遇上。
随着一名名上席走出山林,营地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严戈依旧没有出现。
乾云盟众人的交谈声,也比先前低了不少。
有人开始询问其他归来者,问他们是否在山中见过严戈。
得到的回答却大多相同。
有人在外围远远见过一次,也有人压根没有碰见。
至于严戈后来去了哪里,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负责名册的执事又核对了一遍。
严戈的名字后面仍旧空着,其余回来的人。
却已经陆续完成登记。
乾云盟弟子脸上的轻松,也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
有人想立刻进山寻找,却被守在山口的执事拦住。
山中仍有其他弟子没有出来。
此时大批人手突然进入,很容易引起新的争端。
他们只能继续等。
等到最后一批人回来,山口重新变得冷清。
乾云盟众人才真正意识到,严戈没有回来。
……
裴照雪站在营地边缘,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雨幕。
落在幽深山道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长衣,发间仍旧只别着一根木簪。
脸上看不见明显怒意,旁边的人却不敢出声打扰。
严戈临行前见过她。
裴照雪自然清楚,他除了寻找三阶精血。
还准备在山中解决李川。
如今李川平安归来,严戈却迟迟没有出现。
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很难让她不生出怀疑。
可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她没有看见两人相遇,也不知道严戈死在何处。
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已经死了。
苍莽山里沟壑纵横,其中还留有许多废弃封禁。
严戈有可能遭遇其他上席,也可能误入某处险地。
没有证据以前,谁都不能将猜测当成事实。
裴照雪收回目光。
她先叫来两名归来的上席,问起严戈最后出现的地方。
其中一人在雨落以前,曾在中心区域见过严戈。
当时严戈独自向西而去,似乎在寻找封禁留下的痕迹。
另一人则见过李川,方向同样靠近山脉中心。
可两次相遇相隔许久,中间又隔着几道山岭。
这点消息证明不了什么。
裴照雪也没有强行拼凑答案。
她只是将两处位置记下,又让人取来苍莽山旧地图。
中心区域有十几处沟谷,废弃洞窟更多。
单凭一个大概方向搜寻,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对身后一名弟子吩咐道:
“查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再问一遍所有回来的人。”
那名弟子立即躬身领命。
裴照雪又停顿片刻:
“明日组织人手进山搜寻。”
裴照雪在地图上点出三处位置:
“先查西面的几道山岭。”
“再沿旧封禁遗迹往里找。”
即便严戈已经遇险,现场也可能留下有用的东西。
若只是被困,早一日找到便多一分活路。
声音依旧平淡。
没有迁怒,也没有当众质问李川。
此时冲上去撕破脸面,除了让人看笑话,没有半点好处。
真正让裴照雪在意的,是她对李川的判断可能又低了。
严戈向来谨慎,自身实力也足以坐稳第七席。
倘若他的失踪真与李川有关。
那李川这半年的进步,便远远超过了乾云盟的预估。
对付这种人,继续派一个实力相近的人过去。
只会重蹈严戈的覆辙。
裴照雪没有急着作出新决定。
先查清楚能查到的东西,再重新衡量局势。
耐心并不代表退让。
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能只凭一时情绪行事。
……
营地另一边。
魏书昀很快来到李川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李川的气色,又扫过衣袍上的几处破损。
确认没有严重伤势,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
“山里还算顺利?”
李川点头:
“遇到了一些麻烦,已经解决了。”
魏书昀没有询问是什么麻烦,也没让李川取出所得之物。
苍莽山试炼本就是各凭本事。
谁得到了什么机缘,愿不愿意告诉别人。
都该由本人决定。
“裴照雪一直在找机会脱身。”
魏书昀语气平稳:
“所幸没有让她过来。”
两人在山中没有真正分出生死。
裴照雪几次改变方向,甚至故意放出发现精血的假消息。
想将魏书昀从身边引开。
魏书昀始终没有追逐那些线索。
只守着自己答应李川的事情。
他因此错过了什么机缘,此刻也没有提起半句。
李川认真抱了一拳:
“这次多谢魏师兄。”
裴照雪位列第一多年。
魏书昀想一直盯住她,绝不会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这份帮助既然落到了实处,李川自然不会视作理所当然。
魏书昀摆了摆手:
“盟中互相照应,应当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天色:
“你气息还算平稳。”
“先回去休整吧。”
李川没有在营地久留,再次道谢以后便转身离开。
魏书昀看着他的背影,同样没有追问严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