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只指一个月吧？
肖炎自认很会听话外之意，这些年来极少理解错。
李川当时的真实意思，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贺大师同样没有相信，他上下打量李川几眼：
“你确定要考核大成？”
李川平静点头：
“确定。”
“好。”
贺大师也没有多说。
炼器是真是假，最终还要看炉中成品。
他很快取出一份材料，又让人送来考核所需之物：
“独立炼制上等宝器。”
“中途任何人不得指点。”
“若最后成品合格。”
“便算正式通过考核。”
李川接过材料，只是扫了几眼。
便知道该炼制什么。
一柄上等宝器层次的长剑，主要材料为青纹钢。
另外还要加入风砂石。
两种材料融合以后，能够让剑身更加轻盈。
李川走到炼器炉前，很快升起火焰。
青纹钢率先投入其中，真罡随之灌入炼器炉。
炉火一点点稳定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贺大师神色依旧平静。
肖炎也没有太过在意。
李川原本便是小成炼器师，而且炼器造诣十分扎实。
处理材料与控制炉火，自然不可能出现大问题。
仅凭前面这些步骤，还证明不了已经大成。
黄凌站在不远处，同样背着双手。
脸上看不出多少波动。
只是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有真正消失。
炉火不断燃烧，青纹钢逐渐变得通红。
李川看准时机，将风砂石加入其中。
两种材料属性不同，融合时最容易出现冲突。
李川手中真罡一转，炉火随之分成两股。
一强一弱，分别包裹住两种材料。
等风砂石彻底软化，两股火焰才重新合拢。
整个过程十分平稳，没有出现一丝滞涩。
贺大师眼神微微一动，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
也不知不觉坐直了一些。
材料融合得很好，时机也抓得极准。
这已经超过了寻常小成。
不过距离真正的大成，还要继续往后看。
肖炎脸上的笑容，同样淡了一些。
他对这两种材料很熟悉，以前也曾尝试融合过。
每一次都要小心调整，根本做不到如此流畅。
“只是材料处理得好。”
肖炎心中安慰自己：
“还不能说明什么。”
器胚很快被取出，李川握住铁锤。
铛！
第一锤落下，火星朝四周溅开。
紧接着便是第二锤。
第三锤。
锤声越来越密集，落点却没有丝毫混乱。
青纹钢与风砂石，在一次次锻打之中。
逐渐彻底融合在一起。
长剑轮廓也随之成形。
贺大师脸上那点轻视，终于彻底消失。
他紧盯着李川动作，开始真正观察每个细节。
塑形。
淬炼。
重新入炉调整。
李川每一步都十分稳定，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更没有勉强冲击大成时，应该出现的生涩与犹豫。
他看起来太熟练了，仿佛这样的上等宝器。
已经炼制过许多次。
肖炎脸上的自信，则在一点点消失。
不对。
越来越不对。
若只是提前尝试考核，李川绝不可能如此从容。
尤其到了器胚塑形以后，许多地方连肖炎自己。
都已经有些看不明白。
可这意味着什么，他又不愿意往下深想。
炼器房中渐渐安静，只剩下炉火燃烧声。
还有铁锤落下的清响。
黄凌站在旁边，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可每当贺大师看过来，他便轻轻咳嗽一声。
重新摆出平淡神色。
好像李川做到这些，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越是这样，贺大师脸色便越不好看。
他与黄凌相识多年，哪里看不出这老东西。
如今心里有多么得意。
偏偏考核还没有结束，他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终于到了刻画器纹。
这也是整场考核中，真正决定成败的一步。
上等宝器器纹繁杂，几道纹路彼此勾连。
任何一处出现差错，整件宝器都会受到影响。
李川握住刻刀，真罡沿着刀锋缓缓渗入。
第一道器纹很快成形，紧接着便是第二道。
第三道。
他的手腕始终平稳，每一道器纹衔接时。
都没有半点停顿。
贺大师已经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住剑身。
以他的炼器造诣，自然看得十分清楚。
几道器纹没有任何问题，彼此之间的衔接。
甚至称得上十分漂亮。
到了这一步，结果其实已经很清楚。
只差最后一道器纹落下。
肖炎同样盯着长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可能。
明明还要一段时间，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月？
下一刻，李川手中刻刀停下。
最后一道器纹彻底闭合。
嗡！
长剑发出一声轻鸣，数道青色纹路。
同时从剑身上亮起。
一股轻灵而锋锐的气息，随之在炼器房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