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配二级丹师的月度差事，本来就在薛廷远职权之内。
他又用了提升效益的名头，旁人也很难从规矩上挑错。
单看字面，这条规矩适用于所有二级丹师。
似乎没有半点不妥。
可丹殿里的二级炼丹师，大多本就靠炼丹赚取贡献点。
他们每日都会来这里，几乎没人拖欠固定份额。
真正身兼数职，几个月不来丹殿一次的人。
只有李川。
所谓一视同仁的规矩，最后压住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孔灵素低声道：
“这条规矩就是冲你来的。”
李川没有立刻说话，脑中却想起了薛廷远方才的眼神。
那一丝藏在眼底的得意，现在总算有了解释。
恐怕看见李川过来时，薛廷远便已经想好了办法。
他没有直接克扣丹材，也没有拦着李川进入丹房。
只是把一条新规矩写进告示。
“还有一件事。”
孔灵素神色有些无奈。
“薛廷远在后面加了一条。”
“限期内无法补足份额。”
“便要罚没五千贡献点。”
五千贡献点，对如今的李川不算伤筋动骨。
却也足够买下不少修炼丹药。
更重要的是，一旦李川这次低头认罚。
薛廷远以后还可以继续用规矩拿捏。
今日是银月丹，下个月便可能换成其他丹药。
只要每次都不越过那条线，便能不断给李川添麻烦。
孔灵素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正在权衡如何应对。
她认真说道：
“你上次帮过我。”
“这次我不会装作没看见。”
她在丹殿待了许多年，同样认识几名关系不错的丹师。
李川可以把丹材分给她们，大家各自替他多开几炉。
虽然未必能够全部补齐，至少可以少交一些罚款。
“我去找几个朋友。”
“我们一起帮你炼。”
孔灵素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一些。
“你暂且忍下这一次。”
“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她很清楚李川如今已是内门上席。
可这里毕竟是丹殿，内门上席的身份根本管不到这里。
丹殿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
即便薛廷远手中的权力不算大。
偏偏能够管到二级炼丹师头上。
李川若是当场翻脸，最后肯定讨不到多少便宜。
还可能让事情继续扩大。
李川看着孔灵素，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当初潘越泽深夜上门，孔灵素愿意站出来替他撑腰。
如今薛廷远借规矩刁难，她又准备拉上朋友一起帮忙。
这份情谊从来不在嘴上，她是真的愿意付出时间和丹材。
李川没有立即答应，反而忽然问道：
“如果我成为三级炼丹师呢？”
孔灵素怔了一下。
“三级炼丹师？”
“对。”
李川神色平静。
“薛廷远还能管我？”
孔灵素下意识摇头。
“当然不能。”
三级炼丹师与二级炼丹师，看起来只差一个等级。
在丹殿里的地位却完全不同。
薛廷远管的只是二级丹师名册。
三级炼丹师已经高出他一层。
平日里见面，薛廷远都要称上一声师兄。
他的那些规矩，自然也管不到三级炼丹师头上。
反而是李川，能管到薛廷远。
“你若成为三级炼丹师。”
孔灵素眼里多出一点笑意。
“你不去找他麻烦。”
“他便该回去烧高香了。”
说完以后，孔灵素自己却又有些疑惑。
李川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成为二级炼丹师的时间不算长。
这些日子又一直忙着修炼和炼器。
距离三级炼丹师应该还很远。
可李川神色始终平静，看不出半点焦躁与勉强。
结合她以往对李川的了解。
若是没有几分底气，李川不会在这时候提起三级丹师。
李川温和笑道：
“多谢孔师姐。”
“这次便不用劳烦你们了。”
“我已经有了打算。”
孔灵素看了他几息，最终没有继续劝说。
“你若需要帮忙。”
“随时过来找我。”
“多谢。”
送走孔灵素以后，李川重新关上丹房大门。
回头看向仍旧温热的丹炉。
薛廷远想用银月丹困住他。
这批银月丹来得倒正是时候。
念及至此，李川重新升起丹火。
……
李川没有离开丹殿。
月亮花、水仙花与蓝玉果，一份份丹材被送入炉中。
最开始两日，李川还在重新熟悉银月丹的手感。
【炼制银月丹成功，中级炼丹术熟练度增加】
【炼制银月丹成功，中级炼丹术熟练度增加】
一道道提示偶尔浮现，熟练度也在不断逼近一万。
李川没有分心去看。
丹药炼成以后便调息片刻，等心神与真罡恢复。
马上开始炼制下一炉。
到了第三日，李川已经不必一直盯着药液颜色。
真罡掠过丹炉内部，便能感受到药性中的细微变化。
到了第五日，丹火由强转弱。
再从弱处重新升起，如同武者吐纳一般。
渐渐形成了固定节律。
薛廷远临时加上的任务，也在一炉炉丹药中迅速完成。
他原本想用这些银月丹，耗去李川大量修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