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脚步没有停下，等走近一些以后。
两人的说话声也清楚起来。
潘越泽压低声音道：
“丹方和药材都由我来出。”
“手工费同样不会少你。”
“只劳烦薛丹师帮我炼这一批。”
薛廷远捋了捋胡须，正准备询问后面的事情。
眼角余光忽然看见李川。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身纯黑衣袍上，胸口金色小花十分醒目。
潘越泽同样看见了。
两人都知道这身衣服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李川已经是内门上席，表面上还是要保持尊敬的。
他到嘴边的话立刻停住。
潘越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廊柱下短暂安静下来，薛廷远脸上很快挤出笑容。
“李丹师，别来无恙。”
语气听起来十分客气，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得意。
像是刚刚遇见什么好事。
李川将这点变化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他只是平静点头。
“薛丹师。”
至于旁边的潘越泽，李川连招呼也没有打。
双方上次见面便不算愉快，实在没有装作熟络的必要。
李川越过两人，径直走进了丹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潘越泽才收回目光。
“你与他也有过节？”
薛廷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坏过我的好事。”
“当然算有过节。”
“我不过请孔师妹吃顿饭。”
“他却偏要横插一手。”
“弄得我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潘越泽闻言，眼里顿时多出几分兴趣。
他向丹殿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这个李川可不好相处。”
“我也只得罪过他一次。”
潘越泽将当初的事情说了一遍。
到了他嘴里，深夜带人上门拿人。
成了帮姜昭宇一个小忙。
准备关李川十日半个月，也只是请回执法堂问几句话。
“最后人也没有带走。”
“我更没让他受什么苦头。”
潘越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似乎还把我记恨上了。”
“年轻人心胸实在狭窄。”
薛廷远冷笑一声。
“二级炼丹师算得了什么？”
“到了丹殿还得听我调配。”
至于内门上席的身份，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李川在丹殿的体系内，就还是要被他钳制。
他在丹殿经营多年，自己虽然同样是二级炼丹师。
手里却管着丹房和丹材发放。
每月该炼多少丹药，哪一批差事交给谁来做。
也要经过他的手。
这种权力看起来不大，可落到某一个丹师头上。
足以让对方难受很长时间。
潘越泽听出了话中意思。
“薛丹师已有安排？”
薛廷远笑而不语，只伸出拇指和食指。
在潘越泽面前轻轻搓了两下。
“丹药委托和材料往来。”
“我都会替你照看。”
“至于你托我的事情。”
“好处给到位便好办。”
潘越泽看着他的手指，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这个自然。”
……
李川进入丹殿以后，先去领了一份银月丹材料。
他如今已经很少来这里炼丹，可二级炼丹师的身份还在。
领取普通二级丹材并不麻烦。
丹房内炉火升起，月亮花很快被投入其中。
银白色药液刚刚出现，李川便将水仙花送入丹炉。
两股药性彼此交融，最后再加入蓝玉果收拢药力。
整个过程十分平稳。
半个多时辰以后，丹炉中冒出一股淡淡白气。
第一炉银月丹顺利炼成。
李川刚刚将丹药收好，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李师弟？”
李川听出声音，抬手将丹房大门打开。
孔灵素正站在外面，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手中还拿着一张新抄出的告示。
“孔师姐。”
李川侧身让开道路。
“找我有事？”
孔灵素走进丹房，先看了一眼尚未熄灭的炉火。
又看向李川。
“每名二级炼丹师。”
“每月都要交一批银月丹。”
“这条规矩你知道吧？”
李川点了点头。
“知道。”
他以前留在丹殿时，同样完成过这类固定差事。
不过丹殿原来的规矩，只计算当月留在殿内的丹师。
若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或者长时间在别处修炼。
当月便不会继续分派丹材，自然也不用上交银月丹。
李川问道：
“这只算留在丹殿的丹师吧？”
“以前一直都是这个规矩。”
孔灵素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告示递给李川。
“以前的确如此。”
“可薛廷远刚刚改了规矩。”
告示上的话写得十分周全。
为了提升丹殿整体效益，也为了避免丹师空占名额。
从今日开始，所有登记在册的二级炼丹师。
每月都要完成固定份额。
哪怕人不在丹殿，该交的银月丹同样一颗不能少。
前面几个月没有完成的份额，也要在这次一起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