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诚断裂的手臂依旧晃了一下,疼得他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叶修齐直起身,将演武场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柳延年准备放弃,说到李川突然现身挑战。
又说到李川展露外罡圆满修为。
最后提及那一刀时,叶修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鲁师兄只出了一锤。”
“李川一刀便将他斩倒。”
吴晓棠眉头轻轻皱起:
“一刀?”
叶修齐点了点头:
“李川领悟了武道真意。”
院子里安静下来,吴晓棠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次,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武道真意有多难领悟,她比叶修齐和鲁诚都更加清楚。
吴晓棠位列第十九席,她自己也早已领悟武道真意。
为了走到这一步,她曾在宗门秘境中反复闭关。
又受过长辈指点。
即便如此,期间经历的反复与失败。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最后才将真术推到极境。
李川进入金刚宗才一年,此前也从未享受过上席资源。
竟然已经领悟武道真意。
这份悟性确实出乎她的预料。
吴晓棠放下茶盏,瓷底碰上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武道真意,为何会断四肢?”
叶修齐听出了她话里的疑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鲁诚:
“那一刀只斩伤了胸口。”
“鲁师兄当时已经无力再战。”
叶修齐顿了顿,想到擂台上的四声脆响。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李川后来收了刀。”
“他用手掰断了鲁师兄的四肢。”
吴晓棠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伸手拿起茶盖,轻轻拨开漂在水面的茶叶。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
“李川失败,不过一两年成为不了内门上席,鲁诚失败,却是好几个月都下不了床。当真歹毒!”
软榻上的鲁诚闭上眼睛,脸上的屈辱反而更浓了几分。
叶修齐没有出声。
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其实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
鲁诚上台以前,同样打算将柳延年打成重伤。
断掉手脚也在他的谋划之内。
吴晓棠亲自准许了整套计划,还嫌只卡李川一年太轻。
她开口便将时间加到了两年。
若那一日计划顺利,柳延年会被迫放弃第三十五席。
此后排名永远不得寸进。
叶修齐则会占住唯一的入口。
李川哪怕天赋再好,也只能眼看上席资源流向别人。
一两年耽搁下来,年轻一代最宝贵的修炼时间。
很可能就此白白耗掉。
这些后果吴晓棠全都清楚。
可在她心里,那只是李川实力不济该付的代价。
轮到鲁诚躺在软榻上,几个月伤势便成了不能容忍的恶行。
如今鲁诚输了。
原本准备落在柳延年身上的手段,全都被李川还到了鲁诚身上。
到了吴晓棠口中,这件事便成了李川歹毒。
在她看来,乾云盟占住那条路理所应当。
李川便该在下面老实等着。
他敢冲开乾云盟布下的局,还让鲁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自然就是不知进退。
吴晓棠面上没有多少怒色,胸中的冷意却越来越深。
她想起鲁诚先前的安排。
为了给叶修齐造势,乾云盟几乎将消息传遍内门。
连不少上席弟子都去了演武场。
当时声势造得有多大,今日这记耳光便有多响。
若只是私下输掉一场挑战,乾云盟还能压下消息。
如今数百双眼睛亲眼看着,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
宗门里的三个派系,争的从来不止几项任务。
哪一方更强,哪一方说话便更有人听。
新晋弟子选择依附时,也会先看谁能护得住人。
一些无人管束的宝地和任务,最终落到谁手里。
同样要看各方的声势。
面子后面跟着的全是利益。
乾云盟近年为何能越发壮大?
除了上席弟子数量更多。
还因为普通弟子都愿意向他们靠拢。
人越多,能接下的任务便越多。
发现宝地与资源的机会也会更多。
再把其中一部分资源分给核心弟子。
便能继续培养出新的上席。
这条路一旦运转起来,其他两个派系便很难追赶。
今日这一败若处理不好,新弟子对乾云盟的信心便会动摇。
今日乾云盟丢掉的颜面,往后可能要用数倍资源弥补。
更麻烦的是,李川已经坐上第三十六席。
叶修齐和伤愈后的鲁诚,今后都只能先挑战他。
乾云盟在普通内门的道路,等于被李川一个人堵住了。
双方的恩怨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轻易化解的可能。
总得有一方真正流血,另一方才会低头。
吴晓棠抬眼看向叶修齐:
“先带鲁诚下去养伤。”
“用最好的接骨丹。”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点怒意从未出现:
“李川的事情,往后交给我。”
叶修齐心头顿时一松。
吴晓棠位列第十九席,放在整个内门上席中。
也是少有人敢招惹的强者。
李川有武道真意又如何?
他终究才刚刚踏入外罡圆满,积累和底蕴都远远不够。
只要吴晓棠真正出手,总能找到压住他的办法。
叶修齐拱手说道:
“吴师姐出马,此事定然无碍。”
说完,他重新抱起鲁诚。
脸上仍旧是一片沉重,心中却已经生出几分迫切。
他只盼吴晓棠动作快些。
李川在第三十六席多待一日,他便要在普通内门多等一日。
自己已经突破外罡圆满,却被一个后来的李川堵在门外。
这是何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