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清河盟的照拂，也没有沈岳一次次指点。
他未必能够坐在今天的位置上。
柳延年放下茶杯，声音不大：
“我受了这么多好处。”
“总不能什么都不还。”
柳延年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话还没说明白。
又朴实地补充了一句：
“我也想继续往前走。”
“可不能只顾着自己往前走。”
“是谁把我扶到这里。”
“这件事总要记得。”
“如今轮到我出一份力。”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到最后，柳延年再次笑了笑：
“毕竟李川才是清河盟的希望。”
沈岳坐在原地，脸上再也挂不起往日爽朗的笑容。
他很想劝柳延年再考虑一下，可话到了嘴边。
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选择太过残酷，可从眼下的局势来看。
沈岳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石桌上的茶已经渐渐凉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去碰。
沈岳看着柳延年温和的面容，知道再劝下去也没有用了。
柳延年仍旧坐得端正，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神情。
没有再提自己的前程。
……
……
叶修齐的院子里，静室大门已经关闭数日。
浓郁真罡充斥整个房间。
叶修齐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平放在膝间。
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汗水。
外罡圆满，需要将体内真罡进一步压缩。
每一缕真罡都要反复凝练，直到再也无法压缩半分。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真正尝试起来却凶险无比。
真罡每压缩一分，对于经脉的压力便会重上一分。
稍有失控，凝练到一半的真罡便会散开。
反过来冲击周身经脉。
叶修齐第一次突破，便是败在最后关头。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提前准备了许久。
上次失败留下的经验，更让他避开了许多错处。
一缕缕真罡汇入丹田，在他的控制下不断压缩。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叶修齐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重。
经脉中传来的胀痛，也在一点点逼近极限。
到了最后一步，原本稳定的真罡忽然震动起来。
叶修齐脸色微微一白，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他没有慌乱，只是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丹药。
仰头吞入腹中。
温和药力迅速散开，护住了已经不堪重负的经脉。
叶修齐重新稳住心神，控制所有真罡继续向内压缩。
轰！
体内仿佛传出一声闷响，最后那层阻碍轰然破开。
原本躁动的真罡迅速稳定下来。
每一缕都比先前凝练了数倍。
一股远胜以往的气息，从叶修齐身上缓缓升起。
静室中的桌椅轻轻震动。
片刻以后，叶修齐缓缓睁开双眼：
“终于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以他的天赋和准备，都要经历两次尝试才成功。
李川想要第一次便突破，哪里有这么容易？
叶修齐站起身。
突破以后，他的真罡总量并未增加太多。
可原本略显松散的外放真罡，如今已经彻底凝成一体。
心念稍微一动，真罡便能如臂指使。
无论收拢还是爆发，都比先前快了不止一筹。
这不是简单多出几分力量，而是原本十分的真罡。
如今能够真正发挥出十二分威力。
抬手朝静室角落轻轻一点，一缕真罡从指尖射出。
没有施展任何武学，也没有刻意积蓄力量。
那缕真罡却凝聚得如同实质，瞬间洞穿了角落里的试功石。
孔洞边缘光滑平整，没有半点多余力量向外散开。
叶修齐走到试功石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孔洞。
同样数量的真罡，如今发挥出来的威力。
已经远远超过突破以前。
无论爆发、凝练还是持久，两者都不可同日而语。
若让突破前的自己站在面前。
叶修齐甚至不需要动用底牌，便能轻易打碎过去的护体真罡。
将原来的自己当场击杀。
普通外罡与外罡圆满之间，果然是天差地别。
叶修齐走出静室以后，没有在院中停留太久。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袍，直接去见了鲁诚。
鲁诚原本还在等消息。
看见叶修齐走进院门，只是感受到那股更加凝练的气息。
脸上便已经露出笑容：
“成了？”
叶修齐点点头：
“外罡圆满。”
他说得十分平静，可这四个字落下以后。
鲁诚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盛。
叶修齐坐到石桌旁，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真术刀法也已经圆满。”
鲁诚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便彻底稳了！”
外罡圆满，再加上一门圆满真术刀法。
这种实力放在内门上席之中，或许还只能排在后面。
可用来镇守第三十六席，已经绰绰有余。
鲁诚伸手拿起茶壶，亲自给叶修齐倒了一杯茶：
“只要你自己不想往前走。”
“李川便永远进不了上席。”
叶修齐突破得更早，只要先一步坐上第三十六席。
便能享受到上席弟子的丹药份额。
修炼之地和功法资源，同样会全部提升一个层次。
普通内门需要攒上数月贡献点，才能兑换一次的修炼资源。
上席弟子每月都能领到一部分。
秘藏楼中某些珍贵法门，也只会对上席开放。
时间拖得越久，这种资源上的差距便越难追赶。
李川却只能继续留在普通内门。
一步落后，便会步步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