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若是真正交手,柳延年的胜算恐怕只有三成。
从清河盟的利益来看,最合理的选择。
其实是让柳延年主动认输。
只要他放弃第三十五席,鲁诚便会顺势往前一位。
柳延年则落到第三十六席。
这样一来,他便能保留全部实力。
应对随后挑战的叶修齐。
可主动认输的代价太大了。
武者一路争渡,遇到明明还有机会战胜的对手。
却连交手都不敢便主动退让。
这口气一旦泄掉,再想重新提起来就难了。
平日修炼或许看不出什么,等到真正面对突破瓶颈时。
心中那一次退让,便可能成为最难跨过的关卡。
道心不够坚定,突破失败的可能也会随之大增。
更何况金刚宗鼓励弟子竞争。
对于不战而降的人,宗门还有另一重惩罚。
往后的上席排名不得寸进。
这条规矩看起来苛刻,却是为了防止各大派系私下串联。
若是挑战时可以随意认输,三十六个上席位置。
很快便会成为各派系手中的筹码。
今天让一个位置,明日再换另一个人上去。
真正有实力的弟子,反而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所以宗门允许认输,却也会彻底断掉认输者的晋升资格。
一旦柳延年主动认输,他便会被锁死在第三十六席。
哪怕以后实力变强,也没有资格再向前挑战。
这几乎等于亲手断掉上升之路。
沈岳心里清楚,以李川表现出来的天赋。
让他进入内门上席,对于清河盟确实更有价值。
可这种话,沈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柳延年能有今日并不容易,他的出身算不上多好。
刚进内门的时候,能够领到的资源并不比别人多。
为了多换两枚修炼丹药,也曾连续做上几个月宗门任务。
后来加入清河盟,日子才一点点有了起色。
沈岳看着他从普通外罡,一步步走到外罡圆满。
其中吃过多少苦,旁人不知道。
沈岳却看得十分清楚。
为了一个更有天赋的后来者,便要毁掉另一个人的武道前程。
这不是一句大局为重,便能轻飘飘揭过去的事情。
柳延年却先笑了起来:
“我准备直接认输。”
沈岳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
“为什么?”
问完以后,沈岳仍旧觉得难以相信:
“你应该知道宗门的惩罚。”
“这一退,今后便不能再往前了。”
柳延年轻轻点头:
“我知道。”
“第三十五席,我也舍不得。”
他低头看着杯中茶水,声音没有什么变化:
“能往前走,谁愿意停在原地?”
“可舍不得,也不代表不能舍。”
柳延年的神色十分平静。
显然在来这里以前,便已经将事情想得十分清楚:
“我与鲁诚交手,胜算只有三成。”
“赢了自然最好。”
“可输掉的可能更大。”
柳延年捧着茶杯,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鲁诚既然要替叶修齐铺路。”
“动手时就不会给我留恢复的机会。”
“到时我落到第三十六席。”
“身上恐怕还带着重伤。”
一个重伤的柳延年,面对蓄势已久的叶修齐。
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作用。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放弃三十五席。
“我保住全部实力。”
“至少还能与叶修齐好好打一场。”
柳延年低头喝了口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赢了。”
“我便替清河盟守住第三十六席。”
“等李川突破外罡圆满。”
“我再将这个位置让给他。”
“他能进入上席,比我更有用。”
这一让并不只是让出位置。
柳延年一旦主动认输,又将第三十六席交给李川。
往后便是彻底离开上席之列。
上席拥有的修炼之地,丹药份额和诸多资源。
也会随之全部失去。
柳延年显然知道这些后果,可说出这句话时。
脸上仍旧没有多少犹豫。
沈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延年却继续道:
“当然,也可能赢不了。”
“叶修齐底子不差。”
“又做了这么久的普通内门负责人。”
“他这次突破以后,实力不会弱。”
柳延年没有说什么一定能赢,也没有故作豪迈。
他只是认真算着自己能做到什么:
“即便最后输了。”
“我也能多拖他一段时间,让他受伤。”
“这样李川便能多些修炼时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岳看着眼前的柳延年,许久以后才低声说道:
“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柳延年笑了笑,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
“我能突破外罡圆满。”
“本就受了盟里许多照顾。”
他看向沈岳:
“当初我真罡出了岔子。”
“是沈师兄替我一点点理顺。”
那一次,柳延年体内数条经脉受损。
整整半年修为没有寸进。
许多人都觉得他武道止步于此。
只有沈岳没有放弃,每隔几日便替他检查真罡。
再根据伤势调整修炼方法。
足足耗费数月,才将走岔的真罡重新理顺。
“后来冲击外罡圆满。”
“也是盟里照拂我许多。”
这些事情,柳延年一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