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咳了一声：
“我问过他，什么叫大肠之交。
他说当初大家一起吃猪大肠。
虽然你没吃，但好歹坐在桌上，不是大肠之交是什么。”
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浮了起来。
温丹丹没好气道：
“他就是没读过几本书，偏偏喜欢自己造词。”
谢映棠也轻轻笑了一下，随后道：
“东西不算多，你不要嫌弃。”
谢映棠看了一眼桌上的丹瓶：
“叶修齐已经失败过一次。
他若要再次冲击外罡圆满，把握很足。
我们帮不上别的，只能让你也多一分准备。”
五十颗玄罡丹，价值一万贡献点。
对如今的李川来说，确实算不得一笔多么惊人的数目。
他刚从常思远那里，得到五万贡献点。
加上原本积攒的家底。
偿还黄凌两万，又给了方洛霄两万报答恩情。
但手中仍有42300个贡献点。
炼器术又已经小成。
只要愿意花费时间。
贡献点还会源源不断进账。
但任平生三人与他不同。
他们没有混元玉箓。
也没有稳定炼制中等宝器的本事。
每接一个任务，都要衡量路上的风险。
每换一瓶丹药。
都得算一算下个月的修炼够不够用。
桌上这五只瓶子。
对李川而言，只是一万贡献点。
对他们而言。
却可能是省下数月用度。
又将原本准备用来修炼、换兵器的贡献点。
全部凑到了一处。
直到此刻，李川才彻底明白。
为何他们找到自己以后，不肯立刻说事。
先带他来上城走一走，再故意讲个笑话。
无非是怕他骤然听到消息，心里承受不住。
换位处之。
若他没有混元玉箓。
前路又被一个背靠乾云盟的外罡圆满堵住。
恐怕也很难像现在这样平静。
明明已经看见了内门上席的门槛。
甚至只差一步，便能迈过去。
却有人提前站在门前。
告诉他，这一两年都不必想了。
这种滋味，比从一开始便看不见希望更难熬。
李川伸出手，本想把丹瓶推回去。
可抬起头时，他看见了三人的神情。
温丹丹故意把脸绷得很紧。
像是生怕他拒绝。
任平生端着茶。
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几只丹瓶上。
谢映棠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他们凑出这些丹药，不是为了让李川记下一笔账。
只是因为觉得朋友遇见了难处，自己总该做点什么。
若他只算丹药值多少贡献点。
觉得自己不缺，便硬把东西推回去。
三人回去以后，恐怕也不会轻松。
反而会觉得。
他们拼凑出来的这点心意，根本帮不上忙。
李川停了一下，最终将五只丹瓶收了起来。
“那东西，我便收下了。”
他看着三人，温和一笑：
“谢谢。”
没有说以后一定加倍偿还，也没有把一万贡献点重新算成谁欠谁。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反倒生分。
等他成为内门上席。
清河盟给谢映棠等人的待遇，自然会翻倍。
到时候，他们今日送出的这份礼，只会有更丰厚的回报。
这比现在当面把瓶子推回去，要实在得多。
温丹丹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
她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一口喝了大半碗：
“等你真成了内门上席，别忘了请我们吃顿好的。
就这上城里，挑最贵的那家。”
李川笑道：
“可以。”
任平生在旁边提醒：
“李师兄你小心，她真放开了吃，几千贡献点都未必够！”
“任平生！”
茶棚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这一次，三人眉间那点压了许久的忧色，总算真正淡去了不少。
……
离开金刚上城时，天色已经不早。
任平生三人各有事情要办。
几人在岔路处分开。
李川独自沿着山道，往内门方向走。
心里也重新梳理起接下来的安排。
无论乾云盟有什么打算，他后面的第一目标都不会变。
突破外罡圆满。
成为内门上席。
不过通天塔第十五层暂时不急。
混沌衍天功四象篇的熟练度，才刚刚超过五分之二。
现在闯过去，只会浪费凝元秘境深处的环境。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只需按部就班推进功法。
等积累足够，再去闯塔。
修为急不得，刀法却可以先往前走。
《大荒斩岳刀》如今只是大成。
鲁诚修炼的真术级锤法，已经到了圆满。
单论武学境界。
李川还差了一层。
大成，不够。
圆满，同样不够。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与鲁诚勉强分出胜负。
他要的是极境。
是出刀以后，便能把鲁诚彻底压下去的实力。
李川眼神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