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稳,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她只看了李川一眼就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烫伤。
院子里的武馆弟子们听见动静。
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李川这个名字在松风武馆早就是个传说!
每个人入门第一天就被师兄们耳提面命。
那个天刀门首席,群英会第一的李川,就是咱们武馆出去的。
如今活人站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梁行舟跟李川聊了几句。
问他在天刀门过得如何,练功有没有遇上什么难处。
语气跟当年在武馆时没两样,就像师傅关切徒弟的功课。
聊过一阵家常后,他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在意的那个问题。
“阿川,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李川笑了笑,语气淡然:
“不久前入了罡劲。”
罡劲。
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落到院子里却像砸下一块大石头!
围观的武馆弟子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守门弟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唐翔和姜婷同时僵住,唐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几年过去了。
他还困在化劲大成......
每天苦练不辍,自认也算勤勉。
可李川,竟然已经突破罡劲了?
罡劲,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比抱丹还高一境,在整个三元府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罡劲......?
听到这两个字,姜婷猛地怔住了。
这两个字,不断在她脑中盘旋。
忽然。
她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费劲。
本以为这么久了,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这个人一出现,那些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东西,又被一把撕开。
站在阳光底下的这个人,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而这个光芒万丈的人.......
本来属于她啊.......
姜婷抿着嘴,从未觉得手中的茶碗,如此沉重。
沉的,好像她永远也抓不住。
唐翔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
这些年姜婷被家里催着相了几十次亲。
每回见了面,谈几天就黄。
他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那个坎一直没过去。
前阵子好不容易快谈成了一个。
内城四大家的嫡子,化劲实力。
性子温和,家境也殷实。
姜婷总算点了头。
唐翔还以为她终于走出来了。
可李川这一回来.......
唐翔心里明白,肯定又要黄了。
唐翔在心里叹了口气。
忽然想起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一句话。
年少时,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
见了后,心里就住了根尺子。
见一个量一个。
而尺子的那一头,永远够不着。
往后遇见的所有人,都显得黯然失色。
梁行舟仰头笑了几声,眼角渗出泪花。
“好好好,能有你这样的徒弟,我此生无憾了。”
李川笑道:
“当年没有师傅护持,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梁行舟感慨着摇摇头。
“你上次回来,县令就给了些照拂。到后来你消息越多,县令给的照拂也越多。”
“前不久,还把这整座武馆都翻修了。”
李川心中了然。
前不久,恐怕是自己突破罡劲的消息传开了。
他有些感慨。
没想到现在的自己,不必开口说什么。
就会有无数人上赶着来讨好。
李川又与梁行舟闲聊了几句。
随后跟唐翔姜婷等人打过招呼,便回了家。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家里人正在忙活着做饭。
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王秀梅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沈县令。
王秀梅连忙道:
“沈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我这就让川儿过来招待您。”
她转身往里走,没有注意到身后沈县令脸上的表情。
错愕,震惊,还有一丝惶恐。
李川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县令连忙朝王秀梅拱手道:
“伯母,您叫我书航就好。沈大人这称呼……不敢当!”
说完,他转向李川,微微低下头。
“李大人。”
这三个字落在院子里,轻飘飘的。
但王秀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往围裙上擦的姿势。
李......李大人?
安宁县县令,竟然叫川儿李大人?
李川看了母亲一眼,温声道:
“娘,你先去忙,这里有我就好。”
王秀梅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脚步有些迟缓。
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看来川儿,已经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了。
她一直以为县令就是顶天的大人物。
可这位顶天的大人物,竟也要叫川儿一声李大人。
川儿,是真的出息了......
沈书航抱拳,先恭维了李川几句。
然后侧身,从身后拉出一个少女。
“李大人,这是我的侄女沈月。
七品根骨,不知道能不能进天刀门?”
李川扫了一眼。
少女低着头,脸颊泛红。
双手攥着衣角,指头紧张的绕着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