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热闹,确实不是谁都能凑的。
贺长铮则看向李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一百颗普通真元丹,对他也不是随手可弃的东西。
李川敢拿出来,倒确实舍得。
梁季安也抬眼望来,心中颇为惊讶。
他知道师兄出宗有了厚赏,却不知道这半年的耗用。
修行越快,花在自己身上的丹药,往往也就越多。
如今还肯拿出这么一笔,师兄想来确实准备得很足。
只是贺长铮的枪势,方才又实在太过凌厉。
梁季安将茶盏轻轻放下,没有跟着旁人叫好。
他当然不知道,李川眼下根本没有这么多丹药。
回报萧念雪,分出去三十颗。
这半年闭关,又陆续炼化了不少。
如今将手里的存药全拿出来,也凑不齐一百颗。
不过,李川心中十分安稳。
要拿付出代价,也是等输了之后。
可他怎么会输?
五淬真元、不坏金罡,再加上已经大成的刀经。
这些东西,他已亲自练过、试过,可不是用来壮胆的说辞。
贺长铮真能让他掏出这一百颗,才叫稀奇。
至于对方究竟会不会拿出精血,李川倒不担心。
当着诸宗来客的面,第四真传亲口许下的彩头。
总不至于输了以后,还要赖给一个第六吧?
贺长铮点头道:
“好,那便……”
“师兄莫急。”
李川笑着打断,目光又落回那只玉瓶。
“既然是第四挑战第六,师兄这边的赌注,应该翻倍。”
贺长铮的笑意,稍稍停了一下。
两瓶三阶上品精血。
这可不是多拿一壶茶,多添一盘果子。
哪怕以他的积存,拿出以后,也不能说毫不在意。
来客中有修习横练的武者,看向玉瓶的目光也认真起来。
三阶上品的猛兽,本就不是随处都能遇见的。
便是见到了,也得有将其拿下、取得精血的本事。
这位第四真传拿出的彩头,并非只为凑个数目。
周围的人同样没想到,李川竟还要再加。
苏清瑶原本略感失望,此时倒又认真看了他几眼。
肯应战,肯拿出一百颗丹药,还想多赢一瓶精血。
这个李川,似乎又不像是在害怕。
崔景衡却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话说得漂亮是一回事,真上了场,又是另一回事。
拿不到手的东西,多上一瓶,又有什么分别?
贺长铮看着李川,随后缓缓点头:
“我居第四,修为也比师弟高。”
“多添一瓶,就依你。”
他取出第二只玉瓶,与先前那只并排放在掌中。
同样的封口,同样浓郁而凝实的血气。
李川心中一喜,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这下,接下来的横练,又能省去不少寻药的工夫。
许静秋看着两只玉瓶,却没有他这般轻松。
她刚与贺长铮交过手,最清楚那股枪势有多难缠。
师弟肯添彩头,自然是有信心。
可这一百颗丹药真若输了,往后修炼又要受些影响。
她看向李川,见他神情从容,到底没有在此时开口。
该提醒的,先前已经提醒过。
眼下再劝,也只是让旁人看清河自己的笑话。
贺长铮将两瓶精血交到案边,心中同样畅快。
李川要得越多,等会儿输了,便越不好再说什么。
自己六淬,师弟半年前尚且只有四淬。
这半年就算有所进境,又能怎样?
自己的枪、自己的拳,可没有因为他闭关就荒废下来。
逆伐下修,他一向最有把握。
两瓶精血摆在这里,最后也不过是再拿回来。
倒是那一百颗真元丹,到时候收得堂堂正正。
贺长铮转向闻鹤,拱手将彩头说清。
闻鹤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简短问道:
“双方都无异议?”
李川与贺长铮各自应下。
两瓶三阶上品精血,对上一百颗普通真元丹。
谁胜,便取走对方应下的彩头。
在场诸宗都听得清楚,闻鹤也没有再多说。
旁边执事将两只玉瓶放妥,退到场地边缘。
李川这才起身,按住腰间的沉渊刀。
经过许静秋身旁时,李川朝她点了点头。
师姐手里的茶还未喝,目光仍随着他。
方才她想替自己多试出一些东西,李川自然看得出来。
这份心意,他领了。
至于贺长铮还藏着多少本领,接下来,自己试便是。
他走下席间台阶,衣摆掠过石面,径直来到贺长铮对面。
方才还在猜他不敢应战的人,此时也都住了口。
场边的弟子向后让了让,露出更宽敞的地方。
有人还记得,李川初入真传时,座次远在末尾。
如今他已来到第六席,眼前站着的,又是第四。
若这一次还能赢……
那人念头刚起,又望向贺长铮握着的长枪。
哪有那么容易。
罗崇岳的目光始终跟着李川,直到他在场中站定。
苏清瑶也重新坐直,等着看这位第六真传的第一招。
沉渊刀缓缓出鞘,沉黑刀身映出一线银白。
贺长铮将长枪握稳,腕上红绳随风轻晃。
第四与第六,相对而立。
第438章 打飞!
贺长铮将长枪斜斜一引,枪尖指向李川身前。
他没有一上来便催动神通。
李川既肯拿出一百颗真元丹,想必也藏着几分本事。
不过,自己只要先试清他的刀势,再以真元压下便是。
方才对上许静秋,他能如此。
如今换成李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分别。
闻鹤示意开始,场边的交谈声随之低了下去。
李川持刀向前,沉渊刀上暗纹依次亮起。
他没有催动《大寂灭刀经》,也未将体内真元尽数放开。
先看一看,这位第四真传,究竟能接到什么程度。
刀锋斩落,凝练的刀势已经压到贺长铮身前。
贺长铮提枪迎上,掌中真元沿枪身灌入。
这一刀的来路,他看得十分清楚。
接住以后,枪尖只需向侧前方一送,便能逼李川收刀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