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她牵动的枪势，只稍稍一偏，便又重新压了回来。
许静秋原本准备接起的变化，被迫收住，先护住正面。
枪尖仍在向前。
她几次想从侧方，重新带起周旋，都被那股更沉重的力量，逼回防守。
不是她没有变招。
而是每一次才腾出空隙，对方的下一枪，便已经到了。
场边原本还在说，两人要如何试探的弟子，这时也渐渐停住了声音。
许静秋已经催足真元。
六次淬炼的掌力接连压出，场中气流被推开，衣袖也随之绷紧。
可迎面那杆长枪，却始终没有真正让开。
贺长铮接续进枪，原本还能转圜的地方，很快便被压得狭窄。
他没有去追那些已经散开的掌劲，只将枪锋，继续递向许静秋身前。
她若要再起势，便先得应付这一枪。
许静秋终于找到一次枪身稍转的间隙，掌力斜落，想将它压住。
贺长铮手臂一振。
凝于枪上的真元，迎着掌势，直接贯出。
砰！
掌劲被正面破开，许静秋身前的护体气劲，也被逼得一晃。
她连退数步，尚未重新站稳，枪锋已经停在身前。
没有再往前送。
贺长铮站定，握枪的手，仍旧很稳。
胜负已分。
许静秋看了眼枪锋，缓缓收回掌中真元：
“我败了。”
贺长铮收枪，略一点头，两人各自退开。
这一场，结束得比不少人预想的，都要更快。
许静秋原本想以周旋，换来持续交手的机会。
可真正开打，连自己的节奏，都没有顺利接起来。
贺长铮从头到尾，只用了枪。
另一门《九岳镇狱拳》，并未显露。
场边有人看着许静秋退下，再望向贺长铮，神色已经认真了许多。
同是六淬，交手竟也能如此快地分出高下。
方才几次掌力相接，并不轻巧，可枪锋仍旧压得进去。
这位第四真传，显然不只是在名录上，比第五多排了一个位置。
原本还想从许静秋多撑几轮，看看后续变化的人，此时也只能将话收住。
李川看着场中，目光微凝。
这一场枪势，自己看到了。
他每次进枪，都逼得师姐先护住要害，原本的变招，也只得随之收回。
等到她想重新起势，枪锋又先到了。
这几处变化，李川都记在心中，没有只看最后那一下，便将前面略去。
枪法大成，果然不只是，将真元尽数灌上去。
可师姐原本想替自己多逼出些手段，显然未能如愿。
不是她没有尽力，而是贺长铮，并没有给她，将这一场拖长的机会。
许静秋回到席间，没有立即端茶，先将翻涌的真元，缓缓平复。
手臂上的余震，过了片刻，才渐渐散去。
李川看向她，许静秋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真元，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枪势也接得太紧，几次想将他带开，都没能成。”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已经重新落座的贺长铮。
对方没有显出多少消耗，长枪放回身边，神情仍旧平稳。
方才那一场，既没拖住他，也没有让他，将拳法一并使出来。
许静秋将手放回膝上，缓缓调息，没有因失了原本的打算，便急着说些场面话。
看清差距以后，最该告诉李川的，也不是自己差一点便如何。
枪上那股真正逼到身前的力量，才是他接下来，需要留意的事情。
许静秋收回目光，认真提醒道：
“后面的邀战，要慎重。”
李川点头，将茶盏递过去：
“师姐先歇一歇。”
他没有在此刻，说自己仍有把握，更没有拿师姐这一败，去衬自己的底气。
人已经替自己先走了一场，心意摆在这里。
总不能回过头来，反让她还要再为自己争辩几句。
许静秋接过茶，轻轻颔首，便坐定调息。
……
天玄上宗席中。
崔景衡看过这一场，反倒将茶盏，慢慢放了下来。
出发前的判断，如今在他心中，愈发稳当。
贺长铮六淬真元用得足，枪势也确实有些力量。
可排在第五的许静秋，竟连周旋，都没能撑起来。
几次变招，始终跟着对方的枪走，何谈将局面扳回？
在他看来，这些人排在前面，终究也只是，本宗名次高些而已。
真放到诸宗之间，便未必有同样的分量。
他略微侧过身，向苏清瑶低声道：
“看见了？”
“这就是他们第五。”
苏清瑶收回目光，崔景衡便接着说了下去。
“换你上去，总不至于这般。”
“我先前说，你在这里稳坐第五，可不是随口宽慰你。”
他的声音并不高，没有让远处的人，一并听去。
可话中的笃定，比来之前，又重了几分。
苏清瑶听着，再看许静秋落座的位置，心中的顾虑，确实少了些。
她原先看名录，知道第五席已经六淬，多少还觉得，应当认真对待。
如今亲眼看过，至少没有见到，多么难以应付的变化。
贺长铮枪势压得紧，许静秋几次转势，也都没能真正转开。
自己若在其中，会怎样应付？
苏清瑶心中顺着想过，目光却又渐渐转向，尚未出手的李川。
金刚宗最有名声的新晋真传，仍坐在原处。
这几场，他没有急着下场，也没有因旁边的议论，便显出什么神情。
苏清瑶没有立刻起身。
还可以，再看一看。
若李川真是名声大过本领，那便是此行，最合适的邀战对象。
第437章 翻倍！
场中的尘土还未散尽，贺长铮便将长枪往身旁一立。
许静秋已经退回席间，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方才连番进枪，似乎没有给他添上多少负担。
长枪垂在身侧，呼吸仍与上场以前一般平稳。
有弟子看了看许静秋，又看看他，心中暗自凛然。
同是六淬，第四与第五之间，竟还有这样的差距。
腕上那截红绳，随着握枪的动作露了出来。
贺长铮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川身上：
“李师弟，坐了这么久，也该下来活动活动了。”
附近正在议论方才交锋的弟子，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终于来了！
自打李川击败岳观澜，乾云那边便传出了话。
贺长铮要亲自与这位新任第六真传交手。
如今连许静秋都已败下，接下来，自然该轮到李川。
贺长铮笑了笑，语气倒是客气：
“师弟近来斩杀两名魔子，替本宗长了不少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