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过两道拳印，又将手收回，看了眼掌上的金纹。
方才碰撞时，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同。
拳头撞上玄铁，传回来的反震，比第一拳更重。
可筋骨稳稳承住以后，后面的力量，仍旧能够继续压进去。
并没有刚碰上，便将力道尽数散开。
这便是不坏金罡带来的提升。
李川没有满足，又往前站近一些。
这一次，他没有大幅转身，也没有先将手臂拉到身后。
拳头收在腰侧，距离玄铁靶，已经很近。
若是与人贴身交手，许多时候，便是这样的距离。
对方不会站着等自己蓄势，也未必肯留出完整挥刀的空隙。
李川脚下站稳，肩臂发力，拳头从近处，直接递了出去。
砰！
玄铁靶上，又多出一处凹陷。
没有方才那般明显的起势，拳上的力量，却依旧沉重。
李川眼睛微亮，换过一处完好的靶面，再次出手。
一拳之后，紧接着又是一掌。
筋骨承住碰撞的力道，手臂回转，也比此前更加稳当。
他没有因此使出什么新拳法，只按已有的发力方式，接连试过几次。
可到了这一步，招式简单，并不代表，落到对手身上也轻。
李川侧过身，又试了一次。
这回他将另一只手留在身侧，按着交手时可能用刀的位置，没有刻意腾出全身来。
拳掌发力，依旧顺畅。
刀在手里，不妨碍自己近身再加一拳。
若对方只顾着拦刀，肩腹之间露出的空当，同样可以用这一手去拿。
李川收手，看过靶上的痕迹，心中已经有数。
以后有人觉得，逼到近处，便能让自己的刀法难以施展。
那倒正好。
刀锋未必来得及转过来，拳掌却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想起厉寒枭扑近时的情形。
那时候，自己的金身，还没有进入这一重。
如今若再遇上同样的对手，出手不仅更强，承力与接续，也能更加从容。
杀人之后，再应付旁边可能出现的变化，自然也能多出几分余地。
李川看着掌上的金纹，忽然有些好笑：
“不坏金罡......”
光听名字，还以为最要紧的，便是让自己经得住打。
真练成以后，才知道，先让对面经不住，许多事情，便好办得多。
姜家的精血，赤炎谷的灵药，都没有白费。
在静室中耗去的那些日子，如今已经变成眼前这些拳印。
不是只看着玉箓上的境界，觉得自己又强了。
而是这一拳，确实比从前更重！
李川张开手，再将五指缓缓收拢，掌上的金纹，也随之敛去。
真元仍是四淬，内功并未因为这次突破，便一同跨过关口。
可在同样修为下，自己能够使出的力量，已经有了不同。
他又试了几次收放，待金罡运转已经熟悉，便没有再继续。
这份提升，该用的时候，自然要用。
可也没有必要，因为自己变得更能承受，便见着兵锋，都先迎上去挨一下。
有本事接住，与非要站着接，是两回事。
太虚游天步已经在身，能避开的锋芒，照样可以避开。
该借步法换位时，便换位。
真正压到近处，再将这股力量打出去，也不迟。
少受一点伤，后面便能少花一份养伤的工夫。
李川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收敛金纹，离开演武室，将符牌交还，便回了住处。
……
回院以后，李川先将剩余丹药取了出来。
一只只药瓶，摆在案上。
斩杀两名魔子，宗门赏下的一百颗真元丹，送给萧念雪三十颗，还余七十颗。
这部分，他记得清楚。
另外此前留下的丹药，也分开放着，没有与新领的混在一起。
气血方面，已经借灵药跨过关口。
接下来更要紧的，便是真元。
第五次淬炼！
李川将近期准备服用的丹药取出，放到一旁，余下的重新封好。
并不是今日打开几瓶，便要将其中的丹药，一口气全用下去。
每一份药力，都要真正炼进体内，才算自己的积累。
后面怎么用，按修炼的进展，再慢慢安排即可。
他又将瓶口逐一封好，只留下眼前要用的一只。
往后若闭关几日，也不必将所有药物，都摊在手边。
静室中留够所需，其余收稳，取用时，自己心里也清楚。
李川没有急着替每一枚丹药，定下哪一天服用。
积累到了哪一步，身体已经炼稳多少，总要亲自练过，才能知道。
将最后一只药瓶放稳，他心中，也踏实了些。
这种感觉，他倒不陌生。
前世攒钱时，也是如此。
未必每一笔，都已经想好要花在何处。
只是事情忽然找上门来，手里有东西应付，便不至于只能坐着发愁。
平日看着不过多存下一点，真要用时，少了那一点，便可能处处为难。
如今换了个地方，攒的东西也不同。
银钱变成丹药，能拿出来应付事情的，也不只是钱。
还有自己练成的本领。
李川低头看着药瓶，嘴角微微一动。
以前担心手里没有钱，如今担心修为不够。
倒也算是，换了一种攒法。
真遇上要紧的事，有些人可以临时去求同门、求长辈。
可东西不在自己手里，别人答不答应，便不是自己能够决定。
自己如今能先留下一份，自然要先留。
总好过事情到了眼前，才发现，手里连应付的余地都没有。
他没有因此觉得，眼下这些东西，便足够自己一直用下去。
只是有了它们，接下来一段日子，终于可以按自己的进度，安稳修炼。
不必每次刚有了些进展，便先去想，下一枚丹药在哪里。
更不必将希望，全放在别人手里。
李川想到领养元丹时，管事递来的那只药瓶。
别人每月两枚，到了自己这里，只剩一枚。
来送药的弟子态度再客气，瓶中的数量，也不会因此多出来。
若一直等着乾云那边，什么时候愿意松手，自己的修炼，还不知道要拖到何时。
如今这些东西，却已经握在自己手里。
怎么使用，何时使用，不需要再等谁点头。
自己愿意分出三十颗，送给萧念雪，那是记得当年她相助的情分。
与别人仗着分配之权，少给自己一半，自然不是一回事。
李川将药瓶收好，没有再为那点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
缺掉的那一份，他没有忘。
眼下能用的这些，也更不能白放着。
门外，素衣端着饭食过来，见案上还摆着药瓶，先停了停脚步。
李川看见，便将近处的东西，往旁边挪开：
“放这里吧。”
素衣这才上前，将饭菜摆好，又取来碗筷。
一碗热汤，两样下饭的菜，旁边的米饭，也仍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