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为了争一口气，便胡乱去做。”
许静秋看了他片刻，见他答得平和，没有执意要当场争个高下的意思，才轻轻点头：
“你心中有数便好。”
她能够提醒，却也不可能，事事替李川作决定。
到了第六席，连她自己，也不能再按最初的想法，去看待这个师弟。
许静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问了几句眼下的修炼。
李川只说，正在消化这次所得，横练也有了些进展。
她没有追问法门，只让他先将到手的好处，用在自己身上。
两人坐了一会儿，许静秋便起身告辞。
李川送她到门边，看着师姐离开，才转身回院。
素衣过来收茶，见他已经往静室走，便将要问的话，暂且收住。
李川却回头交代了一声：
“饭食照常备着，若我没有出来，便留一份。”
素衣应下，随后端起茶盘，轻手轻脚地退开。
……
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川看了一眼案上的药物，没有因为交流会的事情，再分心多想。
要让那场逆伐下修失手，总得先把自己的本领，真正练出来。
口中说得再有把握，也不如金身往前走一步。
他取出下一份药粉，依照此前的分量，调入药液。
赤血灵芝，就是为了补足这段积累。
如今距离关口已经不远，更没有理由，将余下药力放在一边。
李川服下药液，盘坐运功。
胸背金纹浮现，体内气血，也随着法门，一遍遍运转。
每一份新增的力量，都被他慢慢炼入肉身，而非只留在药力散开的那一刻。
待热意平复，他再运转金身，感受筋骨的承力。
然后调息，歇息，待身体稳当，再炼下一份。
院中的日子，又重新平稳下来。
清晨推开窗，廊下已经洒过水，昨日落下的叶子，也被扫到了一旁。
李川用过饭，便回静室。
等到再出来时，往往已经过了午后，案上换成了另一盏温茶。
药粉逐次取用，混元玉箓上的进境，也在稳稳增加。
起初服药以后，体内热意散开得快，真正炼入筋骨，却还要花些工夫。
越往后，那份已经增长的底子，便越能将新增药力，稳稳承住。
李川不必急着猜，还要多久才能突破。
每次收功，看过玉箓，再亲自运转金身，便知道自己确实又往前走了一段。
他将这几次变化记下，下一次修炼时，再逐一体会。
又过数日，最后一段积累，终于补足。
这一日，李川炼化完药力，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立即收势。
体内原先已经渐渐凝聚的金身之力，此时运转起来，忽然有了不同。
那种感觉，并不陌生。
正是积累已足，将要跨过关口时，才会出现的变化。
李川心神一凝，将杂念尽数收起。
《太玄金身》继续运转。
胸背与双臂上的金纹，逐渐亮起，筋骨之间，也传来一股更加凝实的力量。
他依照金身的行功法门，将这股力量，稳稳维持。
气血不断补入，金身之力随之凝聚。
原先难以真正成形的护身金罡，终于在体内，一点点稳固下来。
李川静坐不动，双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筋骨承力之处，渐渐多出一层，与此前不同的支撑。
不只外面金纹更亮，也不只是皮肉更加坚硬。
那股力量，已经真正炼进金身之中。
待最后一丝滞涩消去，李川浑身一振，原本停在大成的进境，终于跨过了关口。
成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继续将法门运转几遍，直到新成的金罡，能够稳稳维持。
随后，才缓缓收拢气息。
静室之中，重新归于平静。
李川睁开眼，抬起手，慢慢握成拳。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指掌之间传来的力道，便让他眼睛一亮。
比此前，更强了！
这还不是全力催动，只是稍一发力，便已经能察觉，肉身承载有了明显增长。
筋骨稳住以后，原先难以继续加上的力量，如今却可以接着压出。
若再与人拳掌相碰，便不只是挡住第一下，再找机会还手。
承着对方的劲道，自己也能继续向前发力。
李川想到这里，嘴角渐渐露出笑容。
护身确实增强了。
可比起更难被人打伤，他眼下更看重的，还是这份近身攻击的提升。
大成金身时，自己已经能一掌压跪五淬岳观澜。
如今再往前一步，拳掌之间，又会有怎样的分量？
他没有起身试演，只将这份变化，细细体会过一遍。
真元仍是四淬，并未因为横练突破，便又多出一次淬炼。
可真正交手时，自己能够打出去的力量，却已经不同。
李川松开手，唤出混元玉箓。
其上，金身的进境，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技艺：太玄金身（第一重·不坏金罡）】
李川看着那一行字，终于笑了。
不坏金罡，成了。
第433章 五淬
李川没有立即离开静室。
他将《太玄金身》又运转几遍，待新成的金罡稳固，体内气血也渐渐平复。
随后，才起身往演武处去。
练成是一回事，真正能使出多少力量，还得亲手试过。
仍是此前用过的单人演武室。
李川关好石门，没有拔刀，而是走到一座玄铁靶前，先看了看靶面。
表面平整，尚无拳印。
他站定，按着从前的发力方式，腰肩一转，拳头随之轰出。
铛！
沉闷声响在室内传开，玄铁靶上，多出一道清晰的凹痕。
李川收拳，没有急着再打，而是伸手摸过凹下去的地方。
这一拳，自己并未将新成的金罡催足。
所用的，仍是从前习惯的力道。
他记下凹痕的深浅，重新站回原处。
不坏金罡！
随着法门运转，金纹沿着双臂浮现，筋骨间的力量，也随之凝聚。
李川再次抬臂，同样一拳，轰在旁边尚未受损的位置。
铛！！！
玄铁表面向内塌下，连边缘都挤出了几道褶皱。
靶身猛地一震，沉沉的回响，隔了片刻才散去。
李川没有将手抽得太急，先感受拳面与玄铁相接时，那股向内压进的力道。
从前打出这样一拳，往往到了某一处，筋骨便要先稳住反震。
如今那一处，却已经能够承受更多。
力量仍在自己掌握之中，并非只顾着催动，便再也收不回来。
李川低头看去，眼中渐渐露出喜色。
第二处拳印，明显比先前更深！
并没有换成什么更精妙的招式，出拳的动作，也没有多少不同。
变化最大的，便是拳头落下时，真正能够打出去的力量。
“果然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