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旁侧林道，并不是绕着整片山林另走一圈。
两条路隔着短短一截石脊，前面的谷道却要贴着凸出的山壁，转过一道弯。
从这里换过去，便能绕开前方视线。
李川将两处位置对过，脚下才继续往前。
不多时，灌木间出现了被踩倒的痕迹。
粗壮枝条折在一旁，泥土被翻动，树干上还留着几道抓痕。
猛兽。
李川俯身看过痕迹，又扫了眼林中。
这一带并不是只有自己在活动。
除了猛兽，任务殿提过的两名魔子，同样可能出现在附近。
戚无咎，厉寒枭。
两人皆是五淬，平日联手行动，擅长从前后两面逼人迎战。
不过，李川此刻在意的，已经不是遇上以后，能不能胜过。
真正要留心的，是别让其中一人逃了。
自己真元底蕴深厚，金身与刀经也都已大成。
若正面动手，将他们击败并不难。
可两个人，一见局势不对，便分头逃走，终究比只对付一个人麻烦。
太虚游天步虽已小成，也不能凭空将两条路，一并堵住。
李川心中有数。
眼下灵药尚未找到，他先把环境与来路看清，没有四处闹出动静。
……
谷地另一侧，厉寒枭拨开石壁下的杂草，动作忽然停住。
暗红色的土石间，一株赤红灵芝，正生在背阴处。
芝盖微微展开，表面泛着光泽，与旁边的枯叶，显得格格不入。
厉寒枭眼中露出喜色：
“找到了！”
戚无咎走近，看过形色，又感知其中血气，微微颔首。
“赤血灵芝，没错。”
先前几处，两人都没有收获。
本以为还要往更深处找，没想到，竟在这道石壁下寻到。
厉寒枭伸手，将灵芝完整采下，拿到近前看了看。
药物并未破损，内蕴的气血，也没有散掉。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这东西归我。”
戚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抢。
可两人一同找了这许久，总不能，最后只让厉寒枭有收获。
他稍一思量，便道：
“赤血灵芝可以归你。”
“这次刚得的那门箭道神通，《无相天魔箭》，归我。”
厉寒枭动作一顿，抬头望来。
《无相天魔箭》。
这门神通，也是两人此次外出，新得到的东西。
只能容一人吸收，吸收完后便会化为乌有。
卷册还收在他身上，尚未顾得上修炼。
原本想着，等此行结束，回去以后再慢慢参悟。
谁知戚无咎这时候，竟要拿它换灵芝。
厉寒枭将药物握在手中，眉头微皱：
“你倒会挑。”
戚无咎语气平静：
“总不能，两样都由你拿走。”
厉寒枭没有立刻接话。
灵药有灵药的用处，神通也不是寻常武学，他当然有些舍不得。
哪怕暂时没学，带回宗内，往后也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自己一路出手，同样出了力，这份卷册，也不是平白捡来的。
可戚无咎要拿一份，他又不能当作没听见。
厉寒枭指尖动了动，握着灵芝的手，却没有松开。
戚无咎看出他的迟疑，目光落回灵芝：
“舍不得卷册，那便把灵芝让给我。”
厉寒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物，脸色有些不快。
两人一同得来的收获，戚无咎会伸手，并不出他的预料。
只是原本想着，先将灵药收好，后面的东西，回去以后再谈。
如今对方把话挑明，便没法再这样混过去。
他哼了一声：
“灵芝还要拿来用，那门神通，眼下又学不得。”
戚无咎淡淡道：
“学不学，是我的事。”
“你选灵芝，还是选卷册？”
厉寒枭看着他，片刻后，终究将卷册取了出来。
比起还要回去参悟的神通，他更想先拿到眼前这株灵药。
“拿去。”
戚无咎接过，却没有立即收起。
他翻开卷册，将其中几页看过，确认内容与此前所见相同。
《无相天魔箭》。
正是那一门，没有换成别的东西，也没有缺页。
戚无咎将卷册合拢，这才不再争灵芝。
厉寒枭取出药盒，把灵芝放好，合上盖子。
刚刚找到东西时的喜悦，倒因为送出卷册，淡了几分。
他看了眼戚无咎，略带不满道：
“卷册已经给你，灵芝便莫再惦记了。”
戚无咎将东西收好，笑了笑：
“我拿《无相天魔箭》，你拿赤血灵芝。”
“还有什么好争的？”
厉寒枭没有再说，转身沿谷道，往外走去。
戚无咎跟在旁边，也将目光从药盒上移开。
两样东西各有归属，这趟寻找，总算没有白费。
……
林地中，李川脚步微顿。
隔着一截山壁，前面传来了说话声。
声音被山石挡住一些，随着两人走近，却逐渐听得清楚。
赤血灵芝。
无相天魔箭。
李川眼眸微微一凝，沿着林木间的空隙，望向前方。
两道身影，正从另一条谷道走出。
对照任务殿给过的信息，再看两人的形貌与气息，李川很快认了出来。
戚无咎，厉寒枭！
两人手中之物，已经收了起来。
可方才那几句话，李川却听得清楚。
赤血灵芝，在厉寒枭手里。
刚得到的箭道神通，则归了戚无咎。
自己找了几处都没找到的灵药，原来刚落到他们手中！
李川目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这趟的收获，竟还不止赤血灵芝。
两名魔子，宗门的战功，再加上一门新得的箭道神通。
自己如今步法、肉身与刀道，都有合用的神通。
箭道，却还不曾修习。
若这份法门适合自己，往后对敌时，便可能再多一种出手的办法。
只是眼下连卷册都没有拿到，自然也不知，其中究竟记着怎样的法门。
李川没有凭名字，就将它的作用想定，目光却已经停在戚无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