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它那副凶悍的性子,一旦缠上就极难脱身。
她虽然练了多年刀法,但也知道自己那点本事,在这样一头猛兽面前撑不了几下。
那壮汉站在车队中间,将大刀从土里拔出来,扛在肩上,目光扫过那一辆辆满载的粮车,脸上挂着大咧咧的笑意。
他缓缓说道:“规矩简单,乖乖交过路费,否则男的全杀,女的留下。“
许横此刻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到前面,对着那壮汉抱了抱拳,语气尽量放得客气:
“这位前辈,我们只是路过的商队,粮食也都是替主家运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我们愿意出一笔过路钱,给前辈买酒肉吃。“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那头黄斑山虎,心里头暗暗发寒。
对方的实力他看不透,但光是那头虎身上的气息,就已经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若是对方真的动手,车队里这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壮汉根本不理会许横说的话。
他是专门打劫商队的,一般商队为了减少打斗降低损失,肯定会交一笔过路费。
而他一人一虎,吃饱以后往深山老林一躲,谁会费大气力来专门寻找他?
另外那些敢在野外单独行走的人,他可从来不会招惹。
看人下菜,同样是在生存当中重要的一坏。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队伍里扫了几眼。
目光掠过最后一辆车厢时,正好瞧见袁晨阳推开车门,望向这边。
“发生了什么事情?”袁晨阳往车外张望。
而车厢里侧坐着的柳燕,也被声音引得朝车门口侧过身来。
那壮汉的目光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可落在柳燕身上的时候,他眼神猛地一亮,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柳燕因为练习掌法,腰背线条比寻常女子紧实许多,双腿修长,面容也不算差。
更重要的是她不像许红那样常年在野外跑商,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身材也较为壮实。
她面容白皙干净,看起来和这荒郊野外的气质完全不搭。
壮汉上下打量了两眼,眼神顿时火热了起来。
他迅速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对面面色沉重的许横,咧嘴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只要两百斤粮食,外加刚才那辆车上那个女人。
其他东西都不动,你们也可以继续走你的路。怎么样,划算吧?“
许横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他没有犹豫太久,连忙抱拳道:
“前辈,那位姑娘是跟随我们回去探亲的,并非商队里的人,只是搭车同行而已。
我们实在做不了主……”
他话还没说完,壮汉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压根懒得听许横在说什么。
那些客套话他听得多了,什么“做不了主““不是商队的人“,都是借口罢了。
在这种地方,拳头就是规矩,谁敢拦他?
他脚掌在地上一跺,身形已经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朝着最后一节车厢的方向猛然冲了过去!
第303章 考量
壮汉那一脚蹬得极狠,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碎石崩向两侧。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掠过了大半截车队,带起一阵呼啦啦的风响,车帘被气流掀得翻飞起来。
许横脸色一变,刚往前迈出半步,那头黄斑山虎便猛地低下了头颅,一双铜铃大的虎瞳死死钉在他身上。
虎瞳里映着许横的身影,瞳仁微微收缩,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滚雷似的咕噜声。
声音宛如一块磨盘压在许横胸口上,让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
他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只要自己再往前多迈一步,那头巨虎便会在瞬息之间扑上来。
许红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面色难看,缓缓说道:“对方实力很强,那头虎更是麻烦。
两百斤粮食,加上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换我们全队平安,这个买卖能做。”
他们这些商队出来跑商,损耗率这方面本来就留了余地。
像他们这条线上,一般其实损耗率在百分之十五之内都算正常。
而这一路上,惟有那次遭遇红嘴啄雀有所损耗,大约在百分之三左右。
其余时间其实损耗并不大。
因此,对于他们这支商队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范围。
至于柳燕,只能说她倒霉了。
她没有明着说出来,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柳燕是交钱搭顺风车的,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丢出去换一条活路,没什么可惜的。
跑商这行当就是这样,能活着把货送到就是本事,旁的事顾不了那么多。
而这时,车厢内的李原缓缓睁开眼。
他方才正闭目运转罡劲淬炼脾脏,刚刚收功,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伸手拿起矮桌上那只粗瓷酒碗,里面的米酒还剩下小半碗,在轻微的晃动中泛着细碎的泡沫。
李原目光平静,淡淡道:“你有点吵啊。”
壮汉已经掠到了最后一节车厢近前,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喝骂,却见李原手腕一抖,那碗酒便倾洒而出。
酒水离碗的瞬间没有泼散开来,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捏住了一般,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浑圆的水团子,晃晃悠悠地悬浮着。
随即李原屈指一弹。
嘭!!
一声闷响,像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被猛地拍中。
那股水团子便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破空射向壮汉面门。
壮汉双眼缓缓睁大,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水团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倍不止。
他来不及多想,护体劲力从皮肤表面猛然升起,一层淡薄的光芒裹住全身,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脸前。
然而就在那道水团即将撞上他手臂的瞬间。
轰!!
水团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细密的水滴,密密麻麻,宛如一蓬被风吹开的雨幕,朝着壮汉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那些水滴在炸开的瞬间便被灌注了劲力,每一滴都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的铁丸,边缘微微颤动,发出密集的破空尖啸之声。
壮汉瞳孔剧缩,那些水滴覆盖的范围太广了,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他只能维持着交叉双臂的姿势,护体劲力全力催动,试图硬扛这一波冲击。
噼里啪啦!!
密集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山道上炸开,仿佛是千百颗冰雹同时砸在铁皮上。
水滴打在他手臂上、胸膛上、肩膀上,将他那层护体劲力打得一阵剧烈摇晃,光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
不过两个呼吸之间,那层护体劲力便从被撕裂打散。
剩余的雨滴砸在他身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响。
但奇怪的是,那些水滴落在皮肉上,除了将他那身暗褐色皮褂打湿了一片之外,竟然没有留下半点伤口。
不红不肿,连皮都没破。
壮汉被那股冲击力硬生生打退了数步,脚掌在地面上蹭出两道浅浅的拖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先是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胸口和双臂,又抬手摸了摸脸,确认没有伤口之后,那张粗犷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一趟踢到铁板了,完蛋了,没想到居然是花架子。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壮汉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道间回荡,把几只歇在树梢的鸟雀惊得扑棱棱飞走。
“小子,你这招跟谁学的?这么好看!给小爷我说说!说清楚了,我留你一命,哈哈哈!”
他觉得这招看着确实漂亮,酒水凝团、炸开成雨、气势十足,拿来唬人最好不过了。
等他学会了,到时候往那些商队面前一站,光是露这么一手就够把那些普通人吓得腿软了!
咚!
壮汉的笑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瞳孔却在瞬间放大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闷痛从他胸腔深处涌起。
那股痛感来得毫无征兆,从心口向四肢百骸迅速扩散,连带着他周身的气血都开始剧烈翻涌。
咚!!咚咚!!
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密集。
沉重而剧烈的心跳声在他耳朵里回荡,心脏仿佛要破开胸腔而出。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额角青筋暴起,原本正欲迈出的脚步也僵在了半空。
随即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粗哑的嗬嗬声。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那些水滴虽然没有破开他的皮肉,但似乎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将一些东西渗进了他的体内。
随着他方才的大笑和气血翻涌,开始共振、加速、放大。
李原放下空碗,面露微笑,语气平淡:“没什么,给你喂了点药,我尝试的一个小实验而已。”
事实上,李原方才完全可以在那片水滴里掺入各种劲力特效。
那样的话,壮汉的护体劲力一碎,水滴便会直接洞穿他的皮肉,把他的身体顷刻间打成筛子。
李原没杀他,还有着一些他自己这些日子上的考量。
壮汉单膝跪在地上,呼吸粗重,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吼:“阿虎!走!”
不远处,那头正死死盯着许横的黄斑山虎听见主人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壮硕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迅速收回那副蓄势待发的姿态,掉头便朝壮汉的方向疾奔而来,四爪刨地,几个大步便冲到壮汉身侧。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