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若是生死相搏，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青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抱拳道：“陆师兄实力深厚，青竹甘拜下风。”
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陆寒州微微点头，抱拳回礼：“承让。”
观礼台上，几位院主微微摇头。
苏映雪面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青竹用出绝招，居然还是输了。
石广元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元奎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程正言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客座上，各宗各派的宾客面色各异。
龙象寺的玄苦长老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苍老的面容上没有表情。
云水阁的宋欣老妪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陆寒州身上。
“玄元宗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她轻声说道。
另一边，凌云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裴东君和南宫霜，微微点头。
……
直到苏青竹承认技不如人下台后。
轰！
先前安静的气氛被瞬间点爆开来！
此刻看台上周围的天罡门各院弟子，全都面色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第235章 血气
此刻看台上周围的天罡门各院弟子，全都面色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输了……”
“苏师姐居然输了！”
看台上，惊涛院的弟子们面色震惊，有女弟子悄然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不可能的……苏师姐怎么会输……”
“她那一剑，连苏院主都说已经不弱于练脏的全力一击……”
“可对方同样也只用了一剑，就破了她的绝招。”
议论声顿时四起。
其他院的弟子们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苏青竹不是他们院的人，但毕竟都是天罡门的弟子。
在自家地盘上，被玄元宗的人击败，这滋味，怎么都不好受。
“都别吵了！”一个烈阳院的老人低喝道，“苏师姐是输了，但我们还有姜师兄！”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对，还有姜师兄！”
“姜师兄可是练脏境！”
“有姜师兄在，我们怕什么？”
几个弟子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也有人小声嘀咕：“可是……玄元宗那边也有练脏啊，裴东君和南宫霜，一个第十三，一个第十八，都比姜师兄排名高……”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个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几个弟子差点吵起来。
沉山院那边，石破军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玄青色的身影，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伏虎院区域，孟虎一只手按在赤渊刀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凌云院首席柳慕白靠在椅背上，面色冷峻，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摩挲着剑柄。
而听雨院首席沈梦溪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回风院首席柳随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们心里都清楚，苏青竹的实力，在他们几人中仅次于姜天朔。
连她都败了，换他们上去，结果只会更难看。
盘石院首席冯默沉声道：“这陆寒州的实力，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练脏了。”
柳慕白顿时接口道：“不止，他最后那一剑，分明是专门针对苏青竹的‘竹破苍穹’设计的。
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劲力的凝聚方式，都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也就是说……”沈梦溪咬了咬嘴唇。
“也就是说，他来之前，就已经研究过苏青竹的招式了。”柳随风苦笑道，“人家是有备而来。”
几位首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和不甘。
对方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而他们对陆寒州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两年前的了解上。
两年过去，对方的招式，经验等等到底进步了多少，根本就不清楚。
流云院区域。
李原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擂台上。
“苏青竹最后那一剑……威力其实不弱于初入练脏的全力一击。”
李原在心中默默复盘方才的战斗。
他的眼力远超同阶，那一剑的劲力凝聚、爆发方式，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锻骨境来说，这一剑已经算是顶尖了。就算是当初的许重，正面硬接恐怕也要吃不小的亏。”
“可那陆寒州……”李原眯了眯眼，“应对方式太从容了，并非那种靠实力碾压的从容，而是……”
他仔细回想陆寒州出剑时的细节。
剑尖与剑尖对撞的那一瞬间，陆寒州的剑并非笔直刺出，而是带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个弧度极小，小到在场绝大多数人或许都没有注意到。
但李原注意到了。
因为那个弧度的作用，是将苏青竹剑尖上凝聚的劲力从中间“拨开”，从侧面卸掉一部分，然后用自己的劲力从正面击穿剩余的部分。
“这是专门针对‘以点破面’类招式的技巧。”
李原心中了然。
苏青竹的“竹破苍穹”，是将所有劲力凝聚于剑尖一点，以点破面。
这种招式的优点是威力集中，穿透力极强。
但缺点也很明显，一旦对方能够精准地找到那个“点”，从侧面施加力量，破坏劲力的凝聚，这一招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陆寒州显然研究过苏青竹的剑法。
他不仅知道苏青竹会用什么招式，甚至连她出剑的角度、劲力凝聚的方式都了如指掌。
所以才能在那一瞬间，做出最精准的应对。
“有备而来，知己知彼。”李原心中暗道。
云水阁区域。
宋欣老妪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沉默了片刻，侧头看向身旁的方晴曦。
“晴曦，你想不想上场？”
方晴曦闻言，微微一怔。
她看了一眼擂台上那道光鲜亮丽的玄青色身影，又看了一眼惊涛院区域那道失魂落魄的水蓝色身影。
苏青竹此刻正坐在苏映雪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右手缠着绷带，虎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方晴曦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之色。
她来天罡门之前，是打算和苏青竹交手的。
云水阁以轻功身法见长，惊涛院的掌法剑法以连绵不绝著称，两者交手，互相印证，应该能有不少收获。
可看苏青竹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适合再战了。
“还是算了吧。”方晴曦轻声道。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可此刻喝在嘴里，却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方晴曦放下茶杯，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流云院区域。
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正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擂台上。
“李原……”
方晴曦微微蹙眉。
李原击败林苍玄的那一拳，她看得清清楚楚。
并非招式有多精妙，也不是技巧有多高超。
就是纯粹的气力。
一拳轰出，林苍玄的枪芒碎裂，人倒飞出去，毫无还手之力。
“那股力量，不像是锻骨境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