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剑诀,讲究的是“正”与“快”。
正,是剑势堂堂正正,不偏不倚。
快,是剑速迅捷如电,后发先至。
陆寒州浸淫这门剑法多年,早已将其练得炉火纯青。
他手腕一抖,剑尖直刺而出,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剑。
但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后发,先至!
剑尖精准地点在苏青竹剑身最薄弱的位置。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苏青竹只觉得一股凝实的劲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手腕微微一麻。
那股劲力并不霸道,却极为纯粹,宛如一根钢针,瞬间刺穿了她的惊涛劲。
她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转,身形飘向另一侧。
“青竹剑法第二式——竹涛如海!”
长剑横扫,剑光如潮水般涌出,从四面八方涌向陆寒州。
陆寒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
他身形飘忽,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在剑光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恰好避开苏青竹的剑锋。
同时,他右手长剑连点,剑尖精准地刺在苏青竹剑光的薄弱处,将那股连绵的劲力层层化解。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急速交错,剑光纵横,劲气四溢。
苏青竹的青竹剑法轻灵飘逸,一剑快过一剑,惊涛劲灌注剑身,每一剑都带着连绵不绝的劲力。
而陆寒州的凌云剑诀则沉稳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剑速快如闪电。
他仿佛能精准预判苏青竹的每一个动作,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剑锋,同时精准地反击。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看台上,各院弟子看得眼花缭乱,议论纷纷。
“苏师姐的剑法真厉害,青竹剑法配合惊涛劲,连绵不绝,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
“可陆寒州更厉害,你看他每一剑都点在苏师姐剑势最薄弱的地方,分明是看穿了她的剑路。”
“这么下去,苏师姐恐怕……”
观礼台上,苏映雪望着场中焦灼的局势,眉头微微皱起。
其他几位院主望着也是面色微微凝重。
照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拖下去对苏青竹极为不利。
陆寒州的剑法虽然看似简单,但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消耗远比苏青竹小。
而苏青竹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每一剑都需要大量的劲力催动,时间一长,必然后继乏力。
苏映雪心中暗暗着急,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擂台上,苏青竹面色微微凝重。
她自然也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惊涛劲疯狂涌动。
既然普通的招式奈何不了他,那就只能用那一招了。
苏青竹银牙紧咬,脚下步伐一变,身形猛地前冲。
与此同时,她右手长剑高举过头,剑尖朝上,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青竹剑法第七式——竹破苍穹!”
这是她根据惊涛掌的特性,结合家传青竹剑法,自己领悟的一门新招式。
将惊涛劲的“连绵”特性发挥到极致,将所有劲力凝聚于剑尖一点,然后瞬间爆发。
如同将无数道浪涛压缩成一道水柱,以点破面,威力暴增。
苏青竹曾经为此闭关苦修数月,就是为了将这一招练到收发自如。
此刻,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一剑上。
只见苏青竹身形跃起,长剑高高扬起,剑尖上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凝成一道近乎实质的剑芒。
剑芒吞吐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这一剑,凝聚了她全身的劲力。
一剑刺出,有去无回。
陆寒州眼中精光一闪。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远非之前可比。
那道剑芒中蕴含的劲力,已经接近锻骨境的极限。
“有意思。”
他嘴角微微上扬,不退反进。
“那就试试,是你的招式厉害,还是我的‘凌元一剑’更胜一筹。”
陆寒州深吸一口气,体内劲力疯狂涌动,全部灌注进长剑之中。
而剑身上那些细密的银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
他手腕一抖,长剑笔直地直刺而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虚晃的假动作,就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剑。
但这一剑,凝聚了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
快,准,狠。
剑尖直指苏青竹的剑尖。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两道剑尖在半空中精准地对在一起。
剑尖与剑尖之间,一道细小的漩涡顿时成形。
那漩涡只有拇指大小,却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是两股劲力在极致压缩后相互碰撞、相互抵消产生的现象。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周围的空气被卷入其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苏青竹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惊涛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擂台上炸开。
苏青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上涌来,震得她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她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铛啷”一声落在远处的青石地面上。
而她本人,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踉跄着险些摔倒。
苏青竹稳住身形,面色苍白,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头看向对面。
陆寒州收剑而立,面色平静,气息悠长。
他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银色光芒已经消退,只剩下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怎么可能……”
苏青竹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这一招“竹破苍穹”,凝聚了她全身的劲力,威力足以媲美初入练脏的全力一击。
可陆寒州,同样只用了一剑,就破了她的招式。
她银牙紧咬,迅速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仅存的惊涛劲疯狂涌动,再次灌注进右臂。
即便长剑脱手,她还有掌法。
她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前冲。
右掌翻飞,惊涛掌全力催动,一掌拍向陆寒州胸口。
陆寒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
“来的好!”
他手腕一抖,长剑再次刺出。
剑尖精准地点在苏青竹掌心,
“砰!”
一声闷响。
苏青竹只觉得宛如钢针般的劲力刺穿了她的护体劲力。
同时一股凝实的劲力从掌心处涌入,顺着经脉直冲五脏六腑。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惊涛劲被彻底震散,体内的气血翻涌得更加剧烈。
苏青竹稳住身形,面色苍白如纸,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虎口处鲜血淋漓。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寒州。
陆寒州收剑而立,面色平静,没有追击。
“苏师妹,承让了。”他抱拳道,语气微笑道。
苏青竹心有不甘,想要再战,但是右臂的伤势似乎已经不再支持她了。
她输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玄元宗的弟子。
她想起师父苏映雪对她的期望,想起惊涛院那些师弟师妹们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在闭关时反复打磨的那一招“竹破苍穹”……
她本以为,凭这一招,足以在年轻一辈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