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也看清楚了这三人样貌，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深色劲装，腰间别着武器。
为首这人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狭长阴鸷。
左边的是个矮壮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右边那个则普通一些，但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也是入劲以上的武师。
高瘦男子上下打量了李原一眼，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在下陈七，天鹰帮的。”
李原眉头一挑。
陈七他没听过，天鹰帮倒是有所耳闻。
这个帮派是卫城附近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主要在城西码头一带活动，做些货运和仓储的生意。
据说帮中有几个锻骨境的高手坐镇，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头。
对方既然主动报上名号，李原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混迹江湖，规矩就是规矩。
哪怕接下来要生死相搏，该走的过场也得走。
这便是名，打赢他人，为自己增加名声。
他同样拱了拱手，面色平静：“天罡门流云院弟子，李原。”
顿了顿，他又淡淡道：“所以，几位为何跟着我？”
陈七闻言，顿时淡淡笑了一声。
“现在你不就听过了？”
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没别的原因，就单纯看不惯你，想干你而已。”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身形猛地前冲，速度极快。
李原眼神一凝。
这人身法诡异，脚步踏出时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影，让人难以判断其真正的前进方向。
他身形一侧，避开正面锋芒。
陈七却如影随形，右手五指弯曲成钩，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抓李原咽喉。
这是……鹰爪功？
而且不是普通的鹰爪功。
这陈七出手时，五指指尖隐隐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芒，劲力凝聚于指尖，抓出的时候居然有尖锐的破空之声，好像真正的苍鹰扑击一般。
是少见的横练爪功。
“嗤！”
爪风擦着李原脸掠过，劲力激荡，刮得他流云劲的护体劲力不断激荡。
李原脚下风行步急转，身形如风中残叶，避开这一抓。
同时右掌翻飞，流云掌绵绵拍出，试图以柔克刚，缠住对方爪势。
“哼！”
陈七见状，也是冷哼一声，爪法越发凌厉。
他十指翻飞，每一爪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劲力凝聚于指尖，抓，拿，锁，扣，招招狠辣，彷佛要置人于死地一般。
更诡异的是，他双手表面的青灰色光芒越来越明显，仿佛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角质，寻常掌力拍上去，竟被那层角质般的劲力轻易卸开。
“砰！砰！砰！”
两人在这空地以快打快，转眼间就交换了七八招。
李原面色平静，流云掌施展得滴水不漏，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化解对方的攻势。
但是他的反击，却显得有些绵软无力。
每一掌拍出，虽然也能震退陈七的攻势，但始终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哈哈哈！”
陈七忽然大笑一声，一爪逼退李原，身形后退两步。
他甩了甩手腕，眼中满是不屑。
“天罡门内院弟子，就这点能耐？”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流云掌倒是练得有模有样，可这劲力，软绵绵的，跟娘们儿似的，怎么，流云院就教出这种货色？”
李原沉默不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七，眼睛微微眯起。
对方明知道他是天罡门内院弟子，却还敢跟踪他，甚至于主动出手。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惧天罡门的威名，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不惧。
今晚在霁云楼，赵元奎和石广元两位练脏境强者都在。
敢在练脏强者眼皮底下，对一个天罡门内院弟子动手，那对方的背景，显然也不简单。
而且，说不得这背后也有这两人其中之一的授意，当然，李原也是猜测。
李原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恼羞成怒。
他只是默默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附近，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注视着这里。
那些人隐匿得极好，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连他都难以判断具体位置和实力。
但李原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那里，在等，等一个信号。
李原心中迅速盘算。
他不怕麻烦，甚至不怕动手，这陈七他一招就能打死。
他怕的是，对方有专修腿功的高手，或者有练脏出手。
万一打不死，跑了一个，回去通风报信，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今晚这一出，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试探他，试探他和张良玉的死有没有关系。
陈七，不过是被抛出来的诱饵。
若是李原真的展现出不匹配的实力，三两招间将其击杀，那周围那些隐匿的气息，便会迅速出手。
到时候，在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练脏强者的情况下，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李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怎么？哑巴了？”
陈七见李原沉默不语，越发张狂。
他踏前一步，青灰色的爪劲再次凝聚，语气不屑道：“就这点本事，也配进天罡门？”
李原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流云掌起手式。
陈七冷哼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攻势更猛！
双爪翻飞，如同苍鹰扑食，招招直取李原要害！
李原左支右绌，终于露出破绽。
“砰！”
陈七一爪狠狠抓在李原肩头！
劲力透体而入，李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踉跄后退几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陈七。
旋即忽然转身，脚下风行步全力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向树林深处。
“想跑？”
陈七冷哼一声，正要追赶，却发现李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当中。
他立即停下脚步，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内院弟子，不过如此。”
陈七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来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走到陈七身边，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如何？有没有可能是他？”
陈七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垃圾一个。”
“劲力驳杂不纯，流云掌练得倒是像模像样，可那点劲力，软绵绵的，连我的护体劲力都破不开，生死交手下，十招之内，我必取他性命。”
魁梧男子沉默片刻，又问：“那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装？”陈七看了他一眼，“我故意主动挑衅，出手狠辣，招招取他要害，他若是装的，能忍住不还手？换你，你忍得住？”
魁梧男子没有回答。
陈七又道：“我不过锻骨小成，实力远不如张良玉，若他真是杀张良玉的人，面对我这种挑衅，三招两式间就能取我性命，可他呢？被我打得吐血逃窜。”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是杀张良玉的人？”
陈七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激怒对方，一旦确定了谁是隐藏实力之人，周围埋伏的人便会派出一人立刻回去禀报，剩下的人则合力将其拿下。
魁梧男子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应该不是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疲惫：“这几个月，当时在卫南城有嫌疑的人，差不多都排查了一遍。剩下的，也没几个了。”
陈七看了他一眼：“他们两个的死，到底是不是小事？”
“是小事，也不是小事。”魁梧男子淡淡道，“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确定，对方是故意为之，还是只是路过。”
陈七没再问。
魁梧男子转身，斗篷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回去再说。”
他迈步离开，声音在夜色中飘散：“都浪费半年了，也不缺这点时间，天罡门和龙象寺都没查出来，咱们怕是也够呛。”
陈七几人也顿时跟了上去。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不一会儿，一处角落的阴影微微晃动。
李原缓缓从暗处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