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收回手掌，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面色变换不定的周景云。
其实李原还是有些收力了，毕竟是自己院主的寿辰，将人家打飞出去到处破坏也不太好。
不过这百川归海功，确实如同上面所说，一掌拍出，三倍劲力叠加，还完全没有劲力冲突。
对面，周景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掌，手掌红肿，虎口有些许震裂。
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完全使不上劲。
他抬起头，又看向李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掌……那股力量……那是人能打出来的？
“你……”周景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想问“你这是什么掌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刚才那一掌，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普普通通的流云掌，没有任何花哨。
可那股力量，那股纯粹到可怕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同样是入劲大成，同样是锻骨大半年，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力量能大这么多？这他妈是几倍的劲力？
周景云脸色青白交加，站在那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脱口而出。
“我看错了吧？”
“李原？流云院的李原？他怎么做到的？”
李原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一击。
他看向周景云，淡淡道：“周师兄，还打吗？”
周景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李原，沉默片刻，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打了。”
他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师弟好功夫，周某佩服。”
说罢，他转身走回沉山院那桌，坐了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全场再次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李原赢了？”
“他刚才那一掌，什么劲力？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单纯的流云掌？”
“单纯就是力气大？”
石广元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转头看向赵元奎，低声笑道：“赵师兄，你们流云院，藏了个好苗子啊。”
赵元奎微微颔首，面色平静，但眼中也有几分意外之色。
他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弟子，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李原走到托盘前，将那六百六十六两金票收入怀中，对着两位院主抱了抱拳。
“多谢两位院主。”
石广元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这是你凭本事赢的，谢什么？”
赵元奎也微微点头，说道：“回去好好修炼。”
“是。”
李原转身走回角落那桌，重新坐下。
旁边那几人看着他，眼神都变了。
“李……李原，你刚才那是……”
“练功出问题？”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这像是出问题的样子吗？”
李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刚才确实出问题了，打完就好了。”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原也不在意，继续喝茶，吃菜，六百六十六两到手，今晚这趟，没白来。
至于周景云，输就输了，回去好好练就是，若是他因此缘故天天过来给李原使小辫子，反而会被其他人嗤笑看不起。
天罡门内院中，最是看不起那些输了还用其他场外招数的。
第141章 猜测
李原将那六百六十六两金票收入怀中，重新在角落坐下，继续喝茶吃菜。
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少，有惊讶的，有好奇的，也有审视的。
李原一概不理，只是自顾自地夹菜，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不多时，寿宴渐渐接近尾声，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退场。
大家都是武人，喝酒也只是浅尝几杯，吃吃菜，聊聊天，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李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见差不多了，便旋即站起身，对着主位方向抱了抱拳，便悄然退出了霁云楼。
......
出了霁云楼，外面已是傍晚时分，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将暗未暗。
街上的灯笼已经开始陆续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投下朦胧的倒影。
李原放慢脚步，顺着人流往前走。
安平镇宝泉坊这一带，算是卫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左右两侧的商铺还都开着门，绸缎庄的伙计正在收门口挂着的各色布料，动作麻利地收伞后，再将一卷卷绸缎抱回店内。
金银铺的掌柜站在柜台后，正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透过半掩的门板传出来。
卖吃食的摊贩也还没收摊，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裹着面香和肉香飘散在空气中。
有卖炊饼的，有卖馄饨的，还有挑着担子卖卤味的，摊子前围着三五个客人，或站或蹲，吃得正香。
路上的行人面色都还不错。
虽然大多数穿着简单朴素，但至少脸上没有饥色，面色红润。
比起李原听说过的其他那些乱地方，越州确实太平多了，至少，普通人还能吃得饱饭。
偶尔也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摇着折扇踱步而过，身边跟着小厮丫鬟。
人群中不时有身影疾掠而过。
能在人流中这般迅速穿梭的，要么是铁皮层次，气血旺盛后衍生出些许劲力，脚力远超常人。
要么就是专门练过腿功的，踏着某种步法穿行，不过一般都是前者居多。
而屋顶之上，也有身影不时跃过。
能在明目张胆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的，基本都是经过官府申报批准同意的。
就像天罡门，龙象寺这种宗门的人，还有官府自己的人，都有这个资格。
李原缓缓走着，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视着周围，心中却微微一动。
有人在跟踪他，不是他的错觉，一股实实在在的窥视感。
从他踏出霁云楼的那一刻起，就有几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李原面色不变，顺着人流不急不缓地往前走，时而停下看看路边的小摊，时而侧身让过迎面来的行人，身后那几道目光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原拐进一条岔道，脚下速度骤然加快。
风行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风中飘絮，在人群中穿行而过。
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七拐八绕，不过盏茶功夫，便将那几道窥视彻底甩脱。
一处巷口拐角处，三名劲装男子顿时停下脚步。
领头那人面色阴沉，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哪里还有李原的影子？
“跟丢了。“旁边一人说道。
领头那人咬了咬牙，却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去禀报，换人来。“
......
李原甩脱跟踪后，脚下不停，继续往前。
他沿着街巷穿行，很快便出了安平镇，一路向东。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起来，李原忽然心头一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还有人跟着他？
而且这一次，对方的跟踪手法比先前那几人高明得多，若非他感知敏锐，差点都没察觉。
李原眼神一冷，脚下方向一变，径直往城东和天罡门之间的那片区域而去。
那里有一片连绵的低矮山丘，地势起伏，林木茂密，还散落着一些废弃多年的老屋和破庙，白天都少有人去，入夜后更是偏僻。
既然对方想跟，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打的主意。
李原身形连闪，很快便没入那片山丘的阴影之中。
......
片刻后，三道身影迅速追至山丘边缘。
为首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精悍，眼神锐利。
他目光扫过前方黑沉沉的林木，沉声道：“追进去。“
三人身形一动，便要掠入林中。
就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几位，不知道是为何跟着我？“
三人猛地停下脚步，循声看去。
只见前方一处废弃老屋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高壮，穿着一身淡蓝色天罡门内院服饰，腰间系着同色腰带，面色平静，眼神淡漠，赫然便是李原。
他站在阴影边缘，缓缓负手而立，周身气息也收敛得极好，看不出深浅。
三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却也没有慌张。
为首那高瘦男子嗤笑一声，顿时就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