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224节

  他走到木桩前,伸出手,手掌贴在木桩表面。

  他没有出拳,只是把手掌贴在那里。

  郑植看到,马勇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然后,他轻轻推了一下。

  就那么一推,木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木桩朝后平移了几厘米。

  郑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马勇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你感觉到了什么?”

  “你用的是罡气。”郑植说,“但不是单纯的罡气,你把罡气和身体的力量合在一起了。”

  “对。”马勇点了点头,“罡气不是用来代替身体的力量的,是用来加强身体的力量的。就像你吃饭能长力气一样,罡气也是一种能量,你要让它融进你的肌肉里、骨头里,而不是让它浮在表面。”

  他说着,抬起右臂,让郑植看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皮肤上布满了老茧。

  “我练了二十年硬气功,罡气早就和我这身肉长在一起了。”马勇说,“你说我硬,没错,我确实硬。但我的硬不是因为罡气厚,是因为罡气和我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郑植看着马勇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和马勇打的时候,拳头落在马勇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打在铁板上。

  但那种硬,和打在真的铁板上的感觉又不完全一样。

  打在铁板上,反震力很强,震得手疼。

  但打在马勇身上,那种反震力没那么强,更多的是一种被吞掉的感觉,像是拳头打进了泥潭里,力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你刚才说,我的罡气是浮在表面的。”郑植说,“那我该怎么让它沉下去?”

  马勇想了想,走到大厅角落,搬过来一个沙袋。

  那沙袋很大,差不多有人那么高,里面装满了铁砂,少说有两百斤重。

  “你用罡气打一拳这个沙袋。”马勇说,“用你最大的力量。”

  郑植点了点头,走到沙袋前。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罡气,金色的光芒在拳锋上凝聚。然后他出拳了。

  拳头打在沙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沙袋猛地朝后荡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又荡回来。

  但沙袋表面,只有一个很浅的印子。

  马勇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沙袋表面那个印子,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一拳,力量很大,但大部分力量都在沙袋表面散掉了。沙袋里面是铁砂,你把力量打在表面,铁砂会把你的力量分散掉。”

  他顿了顿,看着郑植:“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植想了想,说:“因为我的罡气没有深入进去。”

  “对。”马勇说,“你的罡气一碰到沙袋就炸开了,像炸弹一样。炸弹的威力虽然大,但那是炸在表面上的,炸完之后就没了。你要做的,不是让罡气炸开,而是让罡气钻进去,像针一样刺进去,刺到沙袋最深处再炸。”

  郑植愣了愣,然后问:“怎么钻?”

  马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沙袋前,出拳了。

  他的动作不大,速度也不快,拳头落在沙袋上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石子落水。

  但沙袋没有荡出去。

  沙袋只是晃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但沙袋的背面,有一块凸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

  郑植看着那块凸出来的地方,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就是马勇说的“钻”。

  他的罡气不是在表面炸开的,而是穿过了沙袋,在沙袋最深的地方才爆发出来。

  “这就是罡气和身体力量融合的结果。”马勇收回拳头,转过身看着郑植,“你的罡气在你体内,要让它走的路,不是从丹田到拳锋,而是从丹田到全身,再从全身回到拳锋。就像一条河,先流遍整片土地,再汇聚到一起。这样,你的罡气才会带上你身体的力量,而不是只靠丹田里那一股劲。”

  郑植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咀嚼着马勇的话。

  他想起自己打拳的时候,罡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一路上行,直接冲到拳头。

  那种方式很快,但就像马勇说的,罡气和身体是分离的,罡气是罡气,身体是身体,两个东西没有真正合在一起。

  但马勇说的是先让罡气流遍全身,再汇聚到拳锋。

  这样罡气在流经全身的过程中,就会和肌肉、骨骼、气血融合在一起,带上身体的重量,再打出去的时候,就不是一股单纯的罡气,而是整个人的力量。

  郑植闭上眼睛,试着按照马勇说的去做。

  他调动体内的罡气,没有让它直接冲向拳锋,而是让它先从丹田向四肢扩散,像是把一盆水泼出去,让水流遍整个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能感觉到,罡气在经脉里流淌的时候,和肌肉、骨骼产生了某种共鸣,像是在轻轻地震荡着他的身体。

  那种震荡让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像是从内部被点燃了一样。

  然后,他把那些散在全身的罡气重新收回,汇聚到右拳上。

  他能感觉到,拳头上凝聚的罡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罡气,是金色的,带着一种锐利的光泽。

  但现在,那层金色变得很沉,很厚重,像是一层凝固的金液,贴在他的拳头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拳头。

  那层金色的光芒里,他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罡气的印记,是他自己肌肉和骨骼的纹理,像是把整个身体的轮廓都刻在了那一拳里。

  他深吸一口气,出拳了。

  拳头落在沙袋上,声音不大,沉闷得像是一声雷。

  沙袋晃了一下,没有荡出去。

  但沙袋背面,一块地方微微凸了起来。

  郑植收回拳头,看着那块凸起来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兴奋,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踏实感。

  就像他走了一条很长的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马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郑植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郑植几乎都泡在马勇的武馆里。

  每天早上,天刚亮他就来了。

  武馆开门早,六点就有人来练拳,但郑植来得比他们更早。

  他到的时候,武馆只有看门的老头在扫地,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沙袋和木桩安静地站在那里。

  郑植不急着练拳。他先是站桩,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站桩这件事,是徐刚教给他的基本功。以前他练的时候,只是机械地站着,等着时间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站在桩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身体的起伏,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罡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是河水在河道里安静地流动。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沉进身体里。

  他能“看”到,他体内的罡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罡气,是金色的,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但现在,那些金色变得很沉,像是金粉融进了水里,不再漂浮在表面,而是沉到了底。

  那种变化,是从昨天那一次出拳开始的。

  他把罡气散遍全身,再收回来的时候,罡气里就带上了一种厚重感,像是从清澈的山泉变成了浑浊的泥浆。

  马勇说那是对的,因为罡气和身体融合之后,就会带上肉身的质感,不再只是单纯的能量。

  郑植站完桩,走到木桩前,开始练拳。

  他没有练什么新招式,只是一遍遍地打直拳。

  他把罡气散遍全身,再汇聚到拳锋上。出拳,收拳,再出拳。

  每一拳,他都在感受那种力量传递的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刻意去想该怎么发力,该怎么调整腰胯的旋转角度。但打了上百拳之后,身体自己开始记住那种感觉了,意识不需要再去刻意控制,拳头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出。

  马勇有时候会走过来看两眼,有时候会出声指点。

  “你出拳的时候,左手别耷拉着。左手是你的盾,要护着下巴。”

  “你这拳的力量,七分在拳头,三分在脚。你脚踩得不稳,拳头再狠也没用。”

  “不要光想着打,也要想着收。一拳打出去,要把力量收住,不能让它散了。收住的力量,下一拳还能用。”

  郑植把马勇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然后在下一次出拳的时候试着调整。

  到了第二天下午,他已经能把那种罡气融合身体力量的感觉稳定下来。十拳里,有七八拳能打出那种效果。

  但马勇说不够。

  “你要练到十拳有十拳都能打出来,才算真正掌握。”马勇说,“你现在还是太刻意了,你在打拳之前,还会去想该怎么发力。你要练到想都不用想,站在那里随便一拳打出去,都是那种力量。”

  郑植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马勇说的是对的。武道这东西,没有捷径。

  只有一遍遍地练,把拳招刻进身体里,让它变成本能,才算真正掌握。

  到了第三天,郑植开始做一些新的尝试。

  他想把马勇教的这种力量传导方式,和铁碎拳意融合在一起。

  铁碎拳意的核心,是粉碎。是那种一往无前、把一切都打碎的力量。

  那种力量很刚猛,很直接,就像是一把铁锤砸下去。

  但马勇教的东西,不一样。

  马勇教的是沉稳,是扎根,是把力量从脚底一路传递到拳锋,让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

  一种是向外打的,一种是向内沉的。

  这两种感觉,听起来像是矛盾的东西。

  但郑植总觉得,它们可以合在一起。

  他站在木桩前,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精神星海。

  星海里,那团代表着铁碎拳意的光团依然在缓缓旋转。

  光芒很沉,带着一种厚重的质感。那是铁碎拳意的印记,是那种粉碎一切的刚猛。

  但在光团周围,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那是马勇教的那种感觉,沉稳的,扎实的,像是大树扎根在土地里一样的厚重感。

  那两种感觉,在星海里并行流动,像是两条河道里的水,各自流着,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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