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痕迹变浅了一些,但边缘变得非常整齐。
接着他让占比变成四六。
痕迹变得更浅了,但边缘依然整齐,而且那道痕迹比五五的时候更细,像是一条线。
郑植看着这几道痕迹,心里那种认知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同的占比,打出不同的效果。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每一种占比下的感觉都记住,然后练到能在战斗中随时调节,随时切换。
时间在练习中缓缓流逝。
夕阳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橙色,然后变成了暗红色。
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非常长。
沈兰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看着郑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她一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偶尔喝一口搪瓷缸子里的水,然后继续看着。
郑植不知道练了多少轮,只知道手里的竹条已经感觉不到重量了。
轮胎上的痕迹,从最开始的一道变成了七八道,每一道都有不同的深度和宽度。
他放下竹条,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处有些发酸,是长时间握持竹条造成的,但他没有觉得不舒服。
“六点了。”沈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植转过头,看到沈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你都快练到晚上了。”沈兰说,“先歇一会儿,吃完饭再说。”
郑植点了点头。他走到台阶前,在沈兰身边坐下。
沈兰把搪瓷缸子递给他,里面是温热的水。
郑植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着干涸的喉咙。
“感觉怎么样?”沈兰问。
“还行。”郑植说,“那几种占比的感觉,我已经记住了。”
“记住了和能随时用出来,是两回事。”沈兰说,“你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把那几种感觉练成肌肉记忆。”
“我知道。”郑植说,“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多久?”沈兰问。
“半个月吧。”郑植说,“先把这一招彻底练好,然后……再学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沈兰挑了挑眉,“你想学什么?”
郑植想了想,说:“马勇的硬气功,孙磊的贴身短打,还有你的柔功,我都想学一点。”
沈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你想学这么多,不怕贪多嚼不烂?”
“我不需要练到你们那种程度。”郑植说,“我只需要找到一些方法,把我的短板补上。”
沈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知道自己的短板是什么?”
“知道。”郑植说,“我对刚猛的拳法掌握得不错,但遇到防御厚实或者身法灵活的对手,就容易陷进去。我需要一些别的手段,能在不同的情况下应对不同的对手。”
沈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面包车从巷口开进来,停在了沈兰家隔壁的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搬着几箱东西,走进了屋里。
郑植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久到他开始熟悉周围的街道和邻居,久到他开始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暂时安顿下来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家里联系了。
上次打电话,还是比赛刚开始的那天晚上。
他用路边的公用电话给舅舅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这段时间有点忙,可能不会经常打电话回去,让她不用担心。
现在,比赛结束了,他还活着,还站在这里。应该打个电话回去,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郑植随即拨通了舅妈的电话。
“小植?这几天你干嘛去了?怎么连个消息也没有。”舅妈的声音中透出担忧。
“我这几天有点忙。”郑植说,“比赛刚打完,现在在一个朋友家里休息。”
“比赛怎么样?赢了吗?”舅妈问。
“赢了。”郑植说,“我这边挺好的,舅妈。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段时间。
“那你要几天回来?”
“大概半个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命。”
“我知道。”郑植说。
郑植挂断电话,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沈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沈兰开口说:“饿了吗?厨房里还有中午的剩菜,我去热一下。”
“好,谢谢。”郑植说。
吃过晚饭后,郑植没有继续练拳,而是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老城区的夜晚不像市中心那样灯火通明,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
他站起身,走进武馆。
武馆里很安静,秦岳和马勇都不在,只有角落里的一盏灯还亮着,照在擂台台面上。
郑植没有开灯,只是走到擂台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向武器架,又拿起一根竹条。
还有时间。
他把那几种占比的感觉又练了一遍,从七三到五五,从五五到四六,每一个占比都打了三四拳。
轮胎上又多了几道痕迹。
他停下来,放下竹条,闭上眼睛,沉入精神星海。
星海里,那团代表着铁碎拳意的光团,此刻已经和雾气完全交织在一起。
光团的边缘变得模糊了,那些代表柔劲的雾气已经完全渗透进光团内部,不再是附在外面的,而是成了光团的一部分。
光团的颜色变成了淡金色中带着乳白,像是一块混合了两种金属的合金。
郑植退出精神星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九点。
他又拿起竹条,继续练习。
夜深了,远处的狗叫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都慢慢消失了。
院子里只有郑植一个人,和他手里那根竹条。
他一遍遍地挥出竹条,一遍遍地感受不同占比下,铁碎拳意和柔劲的配合。
轮胎上的痕迹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有七八道,后来变成了几十道。
第207章 【铁碎·流云】
郑植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根竹条。
晨光从东边的院墙上方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
空气里还带着昨夜留下的凉意,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闭上眼睛,让呼吸沉下去。
体内的罡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急不躁,像是山涧里的小溪,带着一种自然的节奏。
铁碎拳意和柔劲在他体内并行流淌,像是两条颜色不同的水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各自流淌,互不干扰,又在交界处互相交换着气息。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之间他已经和沈兰学习柔劲三天。
现在他的这种感觉,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三天前,他还需要刻意去控制两种力量的平衡,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它们的占比,像是天平上掂量着两边的重量。
稍有不慎,铁碎拳意就会压倒柔劲,或者柔劲太过顺滑,让拳锋失去穿透力。
但现在,那种控制已经变成了本能。
他不再需要去想铁碎拳意该占多少,柔劲该占多少。
身体自己就知道,像是练了千百遍之后留下的肌肉记忆。
郑植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拿竹条,而是直接握紧了右拳。
拳锋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浮现出来。
光芒里,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流转,纹路的边缘不再是锋利尖锐的,而是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刀锋被磨圆了。
而在那些纹路之间,有一种清澈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在流动,把那些纹路连接在一起,让它们不再孤立,而是形成了一个整体。
他朝着空气打了一拳。
风声很轻微,不像是铁碎拳意爆发时的那种炸裂声,更像是一阵风吹过树梢,轻轻地、柔柔地拂过空气。
但拳头前方的空气,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痕迹,像是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道痕迹很淡,转瞬即逝,但清晰可见。
郑植收回拳头,看着自己的拳锋,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虽然还没有完全走出隧道,但已经能看清前方的路,知道该怎么走了。
“练得不错。”
沈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植转过头,看到沈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晨光里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烟柱。
她穿着一件旧棉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