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你太依赖你的罡气了。”秦岳说,“你每一次出手,都在用罡气硬拼。和潘云山打的时候,你用罡气强行破开他的防守;和孙磊打的时候,你用罡气硬抗他的进攻;和马勇打的时候,你用罡气硬撼他的防御;和沈兰打的时候,你还是用罡气去对抗她的柔劲。”
“这不是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罡气耗尽了,你还能怎么打?”
郑植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从踏入武道的那一天起,他就习惯了用罡气去战斗,因为他的罡气比同境界的人更强,更纯粹,更有破坏力。
他习惯了用力量去碾压对手,习惯了用绝对的实力去解决问题。
但今天,他遇到了四个比他强的人,他的罡气第一次不够用了。
“罡气是武者的根本,但不是唯一。”秦岳说,“你以为通脉境比凝罡境强在哪里?强在罡气更多?更强?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差距,在于对战斗的理解,在于对‘势’的运用,在于对‘意’的凝练。”
郑植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他想起了和赵平川那一战,想起了自己打出最后一拳时,那种拳意与罡气彻底融合的状态。
那时候,他没有依赖罡气,而是把拳意当成了武器。
那种感觉,比单纯地用罡气去砸,要强大得多。
“我让你打那四场战斗,不是为了测试你的实力,也不是为了看你有多能撑。”秦岳说,“我是想让你明白,武道不是只有一条路。你可以用力量去碾压,也可以用技巧去化解,可以用速度去突破,也可以用意志去坚持。
“每一种打法都有它的长处和短处,关键是你怎么去选择,怎么去组合,怎么在战斗中灵活运用。”
郑植沉默了很久。
秦岳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他心里,砸出了一些涟漪。
他想起了自己在武星里的那些战斗,想起了和邓洪打的时候,和冯军打的时候,和何青峰打的时候,和赵平川打的时候。
每一次,他都是用罡气去硬拼,用更强的力量去击败对手。
但今天,他遇到了力量比他更强的对手,他的方法失效了。
“那我该怎么练?”郑植问。
秦岳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先去武馆。”秦岳说,“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郑植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但秦岳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吧。”秦岳说,“路你知道。”
郑植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秦岳站在门口,看着郑植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郑植走了之后,秦岳回到房间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
窗外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像是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郑植走出招待所,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充满了新鲜的空气。
他看了看街道,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然后迈开脚步,朝武馆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街上的行人不多,有几个人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郑植没有在意,他只是走着,脑子里回想着秦岳说的话。
“你太依赖你的罡气了。”
这句话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不得不去思考。
他确实太依赖罡气了,从踏入武道的第一天起,他就把罡气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但现在他发现,罡气只是武道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只是武道的根基。
真正的武道,比罡气要广阔得多。
他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
兴奋的是,他发现了一条新的路,一条让他可以走得更远的路。
不安的是,他不知道那条路到底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杂念。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加快了步伐,朝武馆走去。
武馆的铁门还是那样,深绿色的漆,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铁皮。
郑植走过去,推开门。
铁门的铰链吱呀一声响,光线从门缝里涌出来。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训练场里,那些人都在。
马勇光着上身,正在角落里举哑铃,浑身肌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孙磊穿着黑背心,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何川穿着白背心,正和另一个人在对练,两个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地打着,动作很快,发出密集的闷响。
那个叫周中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潘云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看得入神。
沈兰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看着外面的天空。
听到铁门的声音,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看到郑植走进来,他们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
“哟,来了?”马勇第一个开口,放下哑铃,拍了拍手上的灰,“老秦说你今天会来,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呢。”
郑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兰从窗边转过身,看着郑植,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样,昨晚上睡得还好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被老秦那么折腾了一通,还能站着走路,不错嘛。”
郑植看着她,想起昨天那一掌,心里还有些余悸。
“还行。”他说,“睡了一觉,恢复了一些。”
“恢复了一些?”沈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你都那样了,还能恢复?我还以为你得躺两天呢。”
“我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强。”郑植说。
沈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体内的罡气恢复了几成?”
“六成左右。”郑植说。
“六成?”沈兰挑了挑眉,“你昨天打完,罡气应该是完全枯竭了吧?一晚上就能恢复到六成,你这恢复速度确实快。”
郑植没有说话。
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比之前强了很多。
以前打完一场硬仗,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恢复过来,但昨天那四场车轮战下来,他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体内的罡气已经恢复了将近一半。
这应该是突破到凝罡境后期之后的变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提升,恢复能力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你今天怎么打算?”沈兰问,“老秦让你来干什么?”
“他没说。”郑植说,“他就让我来武馆。”
沈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倒是老秦的风格。”她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去猜。”
马勇走过来,站在郑植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不错嘛,小兄弟。”马勇说,“昨天能把我逼到那种程度,你确实有两下子。”
郑植看着他,想起昨天那一拳打在他胸口时的感觉。
“你的硬气功很强。”郑植说,“我那一拳,基本上是全力了,但只是破了一点皮。”
马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我练了十几年了,从锻体境就开始练,一直练到现在。”马勇说,“不是我吹,同境界里,能打破我防御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郑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孙磊从墙边走过来,把手里的烟收进口袋里。
“你和老秦谈了什么?”孙磊问,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他昨天让你打那四场,今天又让你来武馆,到底想干什么?”
郑植想了想,然后说:“他帮我分析了一下那四场战斗。”
“分析?”孙磊皱起眉头,“怎么分析的?”
“他说我的打法太依赖罡气了。”郑植说,“罡气一旦耗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孙磊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秦说得没错。”他说,“你确实太依赖罡气了。昨天你和我打的时候,你一直在用罡气硬抗我的进攻,没有想过用技巧去化解。”
郑植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孙磊说的是对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潘云山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椅子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郑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秦让我来武馆,说是到了这里就知道了。”
潘云山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就开始练吧。”他说。
“练什么?”郑植问。
“练你欠缺的东西。”潘云山说,“你欠缺的东西,就是技巧。你的罡气很强,意志也很强,但你的技巧太粗糙了。”
郑植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潘云山说的是实话,他的技巧确实很差。
从练武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技巧,所有的战斗经验,都是他在实战中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的打法很简单,就是用力量去碾压,用罡气去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