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203节

  他看不太清沈兰的面孔,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灯光下晃动。

  沈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第三次出手。

  这一次,她的掌更快了一些。

  她的手掌从正面推过来,直取郑植的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比之前两下都要重,掌心带着一股沉沉的力劲,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进他的身体里。

  郑植看着那一掌逼近,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极限。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缓缓断裂了。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放松。

  他的手垂了下去。

  与此同时,沈兰的掌落在了他的胸口。

  那股力量推着他往后退,他的双腿失去了控制,整个人朝后倒去。

  他摔在擂台上,后背撞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擂台的地板有些凉,贴着皮肤,带着一种舒服的凉意。

  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灯光。

  灯光刺眼,晃得他眼睛疼,但他不想闭眼。

  他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那些呼吸声,脚步声,说话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传来,模糊不清。

  他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的意识在缓缓地消散,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意识一点点地抽走,像是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空旷的沙滩。

  他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他晕过去了。”是沈兰的声音,带着一种担忧,“老秦,他撑不住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郑植感觉自己的意识还在飘着,没有完全沉下去。

  他能听到那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太真切。

  “我知道他撑不住了。”秦岳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还要打?”沈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他都这样了,你还让我上去?”

  “打。”秦岳说,“就是要打到他撑不住为止。”

  “你……”沈兰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你这是要把他打死吗?”

  “打死?”秦岳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打死他?我费这么大劲从天下第一武道会把他带回来,就是为了把他打死?”

  “那你是想干什么?”沈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秦岳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你们练武练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秦岳说,“每一次突破,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没有人回答。

  秦岳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他早就想明白了的道理。

  “都是在极限的时候。都是在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撑不住了,快要倒下了的时候。那一步跨过去了,就是新的境界。”

  “可他不是第一次到极限了。”马勇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他今天已经打了多少场了?潘老、孙磊、我、沈兰。一个通脉境巅峰,两个通脉境贯通多条主脉的,还有一个专修柔功的。

  “他才凝罡境啊,老秦。你这不是在帮他突破,你是在毁他。”

  “我不这样认为。”秦岳说,声音依旧平静,“我观察了他很久,从他在天下第一武道会分赛区打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

  “他的罡气里有很特别的东西,不像是他自己修出来的,更像是某种被埋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然后呢?”马勇问。

  “然后我今天安排车轮战,就是想看看,他身体里那东西,到底能逼出多少。”

  秦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吵醒谁:“你们觉得,一个人最强大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

  “是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山穷水尽的时候。”秦岳说,“是在他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之后,还咬着牙不松手的那一口气上。

  “那口气如果被榨出来了,他就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如果榨不出来,就永远卡在那个地方。”

  沈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如果他撑不过去呢?”

  “他一定能撑过去。”秦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他的意志力,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郑植听着那些话,那些话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的,模糊不清。

  但,他听懂了秦岳的意思。

  这个人是在逼他,把他逼到极限,逼到山穷水尽,逼到他身体里的那口气被榨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他只知道,那些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他心里,砸出了一些涟漪。

  他想回应,想说话,但嘴巴动不了。

  他的意识像是在一片黑暗里漂浮,上下左右都是黑的,没有方向,没有边际。

  他听到有人叹了口气。

  “把他抬下去吧。”是潘云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沙哑质感,“让他好好休息。”

  然后他感觉有人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些手托着他的后背,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抬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袋重物,被人抬着走。

  他的头垂着,能看到地面在移动,从擂台的地板,变成水泥地面,再变成什么更硬的东西。

  他们把他在放在了一张床上。

  床垫不算软,但很平整,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

  有人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了,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什么东西。

  然后声音渐渐远了,脚步声渐渐远了,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嗡鸣。

  郑植躺在那里,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晃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肌肉还在颤抖,感觉到经脉里那种空荡荡的酸痛,感觉到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但那种感觉,不像平时那样让人难受。

  更像是一种被掏空之后的轻盈。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时间在这个时候变得没有意义了。

  他能听到一些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那些话像是飘在半空中的,抓不住。

  “他醒了没有?”有人问。

  “还没有。”另一个人回答。

  “多久了?”

  “两个小时了。”

  “那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一直睡着,呼吸倒是平稳。”

  “老秦,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咱们是来练拳的,不是来折磨人的。”

  “我没有折磨他。”秦岳的声音传来,已经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平静,“我只是帮他看清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边界?”那人问。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极限。但那极限是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秦岳说,“他们以为累了就是极限,以为痛了就是极限,以为撑不住了就是极限。但其实不是。真正的极限,是你连‘撑不住’这个念头都没有了的时候。”

  那人沉默了。

  “到那个时候,你身体里真正的东西才会出来。”秦岳继续说,“就像一口井,你打再多水,水位都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但你把它打干了,它才会从更深处重新渗出水来。”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松。”那人说,“可万一那口井打干了,再也渗不出水来了呢?”

  秦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说明那口井只有那么深。”

  郑植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愤怒,又像是感激,像是不服气,又像是认命。

  他自己也不知道,秦岳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自己也想看看,那口井到底有多深。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等待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重新渗出来。

  那等待很久,久到他以为那口井真的干了。

  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那一点东西很微弱,像是一滴露水,从他身体深处缓缓渗出来,沿着干涸的经脉,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郑植的意识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那感觉微乎其微,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温度,像是冬天里的一点火光,不大,但终于让你知道,火还在。

  那一滴力量缓缓地渗着,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终于流来了第一滴水。

  它流过的地方,干裂的经脉壁开始微微震动,像是土地在迎接雨水时的那种战栗。

  郑植没有试图去控制它,也没有试图去引导它。

  他只是感受着它的存在,感受着它一点一点地蔓延,一点一点地渗入那些像是被榨干的角落。

  时间在流逝。

  他听到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隐隐的担忧。

  “还是没醒。”是马勇的声音,那种粗犷的嗓音在这一刻变得很低沉,“两个半小时了,老秦,你确定没问题?”

  “他正在吸收自己最后的力量。”秦岳说,声音很平静,“这时不能打扰。”

  “吸收?”马勇的语气里带着疑惑,“他体内还有东西可以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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