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金色罡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
那些因为战斗而变得紊乱的经络，在罡气的滋润下，正在一点点地恢复秩序。
郑植的意识沉入精神星海。
那里，那团代表【铁碎·天倾】的拳意光团，此刻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但旋转的速度还算平稳。
在光团旁边，那个代表【铁碎·天威龙陨】的金色光点，正在微微跳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郑植看着那个光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拳的感觉。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拳意和罡气的融合比之前更加顺畅了。
潘云山的防守太强了，强到他不得不把所有力量都压进一拳里，才有机会打破那种防守。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秦岳重新走上擂台，站在中央，看着郑植。
“下一场。”秦岳说，“孙磊，你来。”
郑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转向台下。
那个穿着黑背心的年轻人，此刻正靠在墙边，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看了秦岳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擂台边，双手撑住围绳，翻身上了擂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孙磊站在擂台上，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
“孙磊。”他说，“通脉境，打通了六条主脉。”
郑植看着他，点了点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郑植，凝罡境。”
孙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到了擂台中央，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那种起手式郑植见过，是八极拳里常见的“抱拳式”，但孙磊的站姿和传统的八极拳有些不同。
他的双脚分得更开一些，膝盖弯得更深，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郑植看着他，心里那股警觉升了起来。
这个人和潘云山又不一样。
潘云山的打法，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风格，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柔和的韵律。
而孙磊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一种赤裸裸的攻击性。
像是把一把刀放在你面前，刀刃上还带着冷光。
秦岳站在擂台下，说了一句：“开始。”
话音刚落，孙磊就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郑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孙磊没有像潘云山那样试探，他没有绕圈，没有拉开距离，而是直接朝着郑植冲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快，但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收在腰间，像是两根压紧的弹簧。
郑植没有退。
他已经退了一次，那是和潘云山打的时候。
退一步是为了观察，为了寻找机会。
但现在，他不想再退了。
他想看看，这个叫孙磊的人，到底有多强。
郑植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拳从腰间打出，拳锋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罡气。
这一拳不快不慢，力道也用了七分，他想要看看孙磊的防守方式。
孙磊没有减速，也没有闪避。
他在郑植的拳头快要打到他的时候，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像是一张弓一样弯下去，同时右脚向前跨了一步，整个人钻进了郑植的怀里。
这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孙磊的身体钻进郑植的怀里以后，他的右肩猛地朝郑植的胸口撞去。
这一撞的力道很大，像是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弹开，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
郑植的反应很快，他的左手在胸口前一挡，同时身体向后仰去。
但孙磊的肩撞还是擦着郑植的左手，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
一声闷响。
郑植感觉到一股力道从胸口传进来，像是一根铁棍捅在了肋骨上。
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脚下踩了好几步才稳住。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呼吸变得有些滞涩。
郑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上有一个清晰的褶皱，那是被肩撞顶出来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孙磊。
孙磊已经重新站稳了，还是那个低重心的站姿，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反应确实很快。”孙磊说。
郑植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痛压下去，同时调整着体内的罡气运转。
他能感觉到，这一撞的力量很纯粹，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
孙磊的打法，就是贴身短打，靠速度和力量，在近距离内解决战斗。
这种打法，和潘云山完全相反。
郑植在心里快速判断着。
潘云山的打法，是远距离的试探，中距离的纠缠，近距离的爆发。
而孙磊的打法，是直接从近距离开始，不给对手任何准备的时间。
如果让孙磊贴上身，那接下来的战斗，就会陷入他的节奏里。
郑植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决定。
他不能退，面对这种对手，退一步，就会被他逼着退第二步，然后退第三步，最后被逼到擂台边缘，无路可退。
郑植缓缓握紧右拳，金色的罡气从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奔涌而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经脉壁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和潘云山一战留下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除，体内的罡气也没有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
但郑植没有犹豫，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重，脚掌落在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孙磊看到这一步，眼睛亮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主动冲过来时的那种兴奋。
孙磊没有等郑植靠近，他主动迎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短短几秒内缩短到只剩两米。
孙磊的右手从腰间打出，是一记直拳，速度很快，力道也很沉。
拳锋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罡气，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郑植抬起左臂，用小臂迎向孙磊的拳头。
拳臂相接的瞬间，郑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手臂上传来，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骨头上。
他的小臂一阵发麻，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他借着这一拳的力道，身体向右转了半圈，同时右拳从下方撩起，直取孙磊的下颌。
这一拳的角度很刁，孙磊来不及收拳格挡，只能仰头避开。
拳锋擦着孙磊下巴的胡须飞过，带起一股劲风。
孙磊仰头的瞬间，身体的重心微微后倾。
这是一个极短暂的破绽，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但郑植抓住了这个破绽，他的左拳在那一瞬间出击，没有蓄力，没有调整，就那么直接地打了出去。
拳头带着金色的光芒，穿过孙磊防御的空隙，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孙磊的身体一震，向后退了两步，脚步没有乱。
他稳稳站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衣服，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周围的金色罡气残留正在慢慢消散。
他抬起头，看着郑植，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
“好快的连击。”孙磊说。
郑植没有说话。他知道刚才那一拳的力量没有完全打实，孙磊在后退的时候卸掉了一部分力道。
如果换成普通的凝罡境武者，那一拳足以让对方的肋骨断几根。
但孙磊是通脉境，打通了六条主脉的武者，身体和罡气的强度，远超凝罡境。
孙磊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接下来，我要用全力了。”他说。
郑植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他能感觉到，孙磊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孙磊像是一把放在刀鞘里的刀，那么现在的孙磊，就是那把刀被拔出了刀鞘，刀刃上带着冷光。
孙磊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郑植冲来。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在擂台上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
郑植的眼睛死死盯着孙磊的动作。
他能看到，孙磊的右拳握得很紧，拳头上的灰白色罡气正在疯狂凝聚，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炮弹。
郑植抬起右拳，金色的罡气从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奔涌而上。
那些经脉壁传来一阵刺痛，但郑植没有停下。
他把所有的罡气都压进了右拳，拳锋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芒，光芒里，隐约能看见细密的龙鳞纹路在流转。
“【铁碎·天威龙陨】！”
郑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出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