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152节

  “所以我才说不上来啊。”宋建明叹了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陈柏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体育馆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洒在地面上,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昨天夜里下过雨,地面还没完全干透,有些地方还有浅浅的积水。

  郑植走出体育馆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视着前方,脑子里转着刚才的事情。

  那个姓宋的教头,通脉境,而且境界不低。

  他来赛场,不像是来看热闹的,更像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郑植想起冯军说过的话。

  这个比赛会有武道大学和知名拳馆的人来做评委,如果拿到好名次,可能会收到邀请。

  猛虎武馆的人,应该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郑植没有太在意,他现在想的,只有赵平川。

  轮空是好事,能多一天休息时间。

  和何青峰那一战留下的内伤,虽然这几天在慢慢恢复,但距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距离。

  多休息一天,就多一分把握。

  他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

  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老城区的矮楼、杂乱的电线、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这些画面,每一天都是这样,平凡得让人觉得安心。

  郑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对手。赵平川,通脉境,打通了至少三条主脉。

  这种实力,放在西川的地下拳场里,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来打这种比赛?通脉境的武者,去武道大学当个教员都绰绰有余,何必来跟一群锻体境和凝罡境的武者抢一个冠军?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来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每个人的难处。

  郑植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车子正经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浑浊,缓慢地流着。

  远处可以看到城郊的山,山上的树在风中摇动,一片深一片浅的绿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他忽然想起徐刚说的话。

  “练武的人,最难的不是把拳头练硬,是把心练稳。”

  那时候他不理解这句话。他觉得力量就是一切,拳头练硬了,就能打赢对手,能保护身边的人,能走得更远。

  现在他明白了。

  力量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

  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拳,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郑植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名片。

  冰冷的纸片,边缘有些锋利,捏在手里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触感。

  他没有拿出来看,只是把它放在口袋里,让它安静地待在那里。

  到家的时候,舅妈正坐在客厅里缝补衣服。看见他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啦?”

  “嗯。”郑植换了拖鞋,走到桌边坐下。

  “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粥,我给你热一下?”舅妈放下手里的针线。

  “不用了,我不饿。”郑植说。

  舅妈看着他,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今天比赛怎么样?”

  “赢了。”郑植说。

  “赢了啊……好好好。”舅妈连连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你明天还打吗?”

  “打。”

  “要不要我去看看?给你加加油?”舅妈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郑植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人太多了,您去了也不方便。”

  “也是。”舅妈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那我给你炖条鱼去,你好好休息。”

  郑植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他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然后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呼吸法。

  气息在鼻腔里进出,带着一丝凉意,沿着喉咙往下,沉入丹田。

  经络里的刺痛还在,但比昨天轻了一些。

  那些细小的经脉壁,在和何青峰一战中受到了一些损伤,需要时间来修复。

  郑植没有心急,他慢慢调整呼吸,让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涓涓细流,滋润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

  赵平川很强,打通了三条主脉的通脉境,比何青峰还要强上几分。

  如果现在对上他,郑植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的内伤还没有痊愈,能发挥出的实力,大概只有巅峰时期的七八成。

  但郑植不怕。

  他见过通脉境,杀过通脉境。那种力量的确强大,但不是不可战胜的。重要的是找到机会,在那一瞬间抓住赵平川的破绽。

  郑植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赵平川的身影。那个灰衣人站在擂台上的姿态,那种浑然天成的重心分布,那种每一步落地都均匀到几乎没有差别的步伐。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那个画面,回忆赵平川接拳时的每一个细节,回忆他甩开对手时那轻描淡写的动作。

  郑植在心里模拟了几种方案,在脑海里演练。

  一遍,两遍,三遍。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天色从明变暗,又从暗变成深沉的夜。

  远处的街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郑植睁开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

  肚子有些饿了。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客厅。

  舅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笑了一下:“正好,鱼炖好了,过来吃吧。”

  桌上放着一碗清炖鱼汤,汤色奶白,飘着葱花和姜片的香味。

  一盘炒时蔬,一盘红烧豆腐,还有一小碟咸菜。

  菜不多,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郑植坐下来,拿起筷子。

  舅妈坐到他对面,盛了一碗饭递过去,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她吃得很慢,不时抬头看看郑植,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郑植低着头吃饭,吃得很快。

  鱼汤很鲜,鱼肉炖得嫩滑,入口即化。

  他喝了半碗汤,胃里暖了起来,精神也跟着好了一些。

  “明天还打的话,要不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东西?”舅妈终于开口问。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郑植说。

  “那你路上小心。”舅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出了这句话。

  郑植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帮着舅妈收拾了碗筷,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郑植醒来的时候,窗外刚亮起来。

  光线还很暗,只有天边露出一线淡淡的橘色。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感觉身体比昨天又轻松了一些。

  他下床洗漱,穿上衣服。

  舅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粥。

  看见他出来,她问:“今天什么时候打?”

  “上午九点。”郑植说。

  “那你吃完饭再走。”舅妈盛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又拿来一碟咸菜和两个水煮蛋。

  郑植坐下来,慢慢地喝完粥,吃完鸡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换上鞋子。

  “我走了。”他说。

  “小心。”舅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郑植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邻居家的门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空洞而清晰。

  走出单元门,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晨露和泥土的气味。

  街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

  远处的早餐摊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气,有人在排队买包子。

  郑植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

  他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穿过老城区的街道,穿过清晨的薄雾,驶向城东那个老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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