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130节

  “好。”

  挂了电话,郑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脸上,能感觉到温度。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口那股沉甸甸的东西还在,但已经被他习惯性地压到了心底深处。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他转身回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纸箱。

  箱子里堆着些杂物,小时候的课本、几件穿不下的旧衣服、还有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老年机。

  那是舅舅多年前用过的,后来换了智能机,这部旧手机就一直扔在箱底。

  郑植拿起老年机,按了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电量不足。

  他找出充电器插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充电图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部手机只能打电话,连短信都发不了几条。

  屏幕小得可怜,按键硬邦邦的,和现在那些智能机比起来,简直像个古董。

  可就是这样一部古董,现在是他唯一能用的东西。

  督察员给的临时手机要还,他自己的手机早在进武星时就被收走了。

  这部老年机虽然破,但至少能接电话,能让他和冯军联系。

  这就够了。

  充电的间隙,郑植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这段时间连番苦战和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伸手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

  他用毛巾擦干脸,回到房间时,老年机已经充了百分之二十的电。

  他拔掉充电线,把手机揣进兜里。

  又找出一个旧背包,往里面塞了两件换洗的衣服,都是些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没什么像样的行头。

  收拾妥当,他推开房门。

  客厅里,早晨那些狼藉已经被舅舅和舅妈收拾干净,但柜子和茶几上的破损还是提醒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郑植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一切,眼神很平静。

  他从口袋里摸出冯军给的纸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地址。

  城南,老机械厂仓库。

  那个地方他知道,小时候跟同学去探险过。

  废弃的厂房,生锈的机器,还有大片大片的荒草地。

  那时候觉得那里又破又吓人,没想到现在要去那里打拳。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郑植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大门。

  手碰到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舅舅房间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能听见里面翻身的声音。

  郑植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

  他摸索着走下楼梯,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邻居。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一点点动静都能传得很远。

  走到一楼时,他才稍稍加快脚步。

  推开单元门,阳光扑面而来。

  郑植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街对面水果摊的老板娘正在吆喝着,看见他出来,愣了愣,然后冲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郑植没回应,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单薄,但挺得笔直。

  背包的带子勒在肩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巷子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通下水道的、修家电的、还有治不孕不育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纸片层层叠叠,像这个老城区怎么也撕不掉的疮疤。

  郑植走得很快。

  他需要赶公交车去城南,路上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冯军说四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场,现在才上午九点,时间还算充裕。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不是对拳赛的恐惧,那种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武星的擂台比这残酷得多,动不动就是生死相搏,地下拳场再黑,最多也就是要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他不安的是别的东西。

  是舅舅一家醒来后,发现他不在家的反应,是青皮头那帮人会不会提前找上门。

  是他和冯军现在的处境,虽然从武星出来了,但后续的调查、笔录、还有可能存在的报复,这些事都不会轻松。

  还有他自己。

  打完这场拳,拿了钱,还了债,然后呢?

  回家,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日子?

  郑植不知道。

  虽然冯军和他说了未来可能走的路,但是已经捅破了武星,西川武道大学这条路还能不能走,这是个问题。

  何青峰已经死了,除了武星之外,其余的武道机构,以及西川武道大学按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脸,但自己这个名字是否已经被西川武道大学掌握,还要划上一个问号。

  公交车站在巷子口,等车的人不多。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两个中学生背着书包,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蹲在路边抽烟。

  郑植走到站牌下,抬头看着上面的线路图。

  他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

  进武星之前,他出门都是走路或者骑自行车。

  武星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更别说坐公交。

  现在重新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熟悉的站名,感觉像隔了一辈子。

  车来了。

  郑植跟着人群上车,投了两块钱硬币。

  车厢里很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老城区的矮楼、杂乱的电线、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平凡得让人恍惚。

  郑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运转呼吸法,但经络里传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放弃。

  和何青峰那一战消耗太大,虽然突破让他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完全复原还差得远。

  现在的他,大概只有巅峰时期六七成的实力。

  打一个地下拳场的比赛,应该够用。

  但冯军说那人手底下有点硬功夫……

  就算功夫再硬,能比得上通脉境的何青峰么?

  这么一个小城之中,应该就数西川武道大学的武者境界最高,但要找出一个通脉境的武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大学的人,又怎么会来这种地下打拳。

  郑植睁开眼,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离老城区,进入了主干道。

  两边的建筑渐渐变高,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西装革履的白领,穿着校服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路。

  而他的路,现在通往城南的一个废弃仓库。

  去那里打一场拳,为了十五万块钱。

  郑植忽然想起徐刚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刚学会【铁碎】拳法时,徐刚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他一拳一拳砸在沙袋上,忽然开口说:“练武的人,最难的不是把拳头练硬,是把心练稳。”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好像懂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部老年机。

  冰凉的塑料外壳,粗糙的按键,握在手里有种实实在在的触感。

  就像他现在的路,不华丽,不轻松,但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车子在城南机械厂站停下。

  郑植下车,站在站台上看了看四周。

  这一带比老城区还要破败,厂房大多已经废弃,墙上爬满了藤蔓。

  街边的店铺关了一大半,开着的也都是些五金店、废品回收站之类的,门面又小又脏。

  他按着记忆里的方向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少。

  到后来,整条街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见了那座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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