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101节

  从那天起,徐刚变了。

  他还是那个严格的“徐阎王”,还是认真教拳,还是看着学员们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名额拼命。

  但他不再多问。

  不再去物资处。

  不再靠近一楼大厅那个暗门。

  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学中。

  他告诉自己,只要他还能教出真正的天才,只要还有人能通过他的教导拿到那个特招名额,光明正大地走进武道大学,那他的坚持就还有意义。

  他是在赎罪。

  用培养一个“光明”的代价,默许那些“黑暗”。

  直到郑植出现。

  徐刚第一眼看到郑植打出的102公斤拳力时,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不是天赋好那么简单。

  郑植身上有种东西,像一团火,烧得又猛又稳。

  他训练时的那种狠劲,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对自己狠,对武道虔诚。

  徐刚沉寂多年的心,被点燃了。

  他倾囊相授,把【铁碎】拳法的精髓一点点喂给郑植。

  他看着郑植以恐怖的速度进步,看着他突破锻体境,看着他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

  徐刚在郑植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不,郑植比他年轻时更耀眼。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能打破武星的诅咒,堂堂正正地拿到那个名额,走出去。

  徐刚开始有了期待。

  他暗中留意,保护郑植。

  邓洪的事,他提醒过;史强接近郑植,他警告过;甚至冯军的那些小动作,他也隐隐察觉,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想给郑植一个机会。

  一个不沾血腥,干干净净走出去的机会。

  他甚至幻想过,等郑植拿到名额,进了西川武道大学,他或许可以借着这层关系,慢慢脱离武星,带着家人离开这个泥潭。

  这个念头,成了他这些年唯一的光。

  可是光灭了。

  广播里,郑植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他说,特招名额不存在。

  他说,地下有囚禁场和器官加工厂。

  他说,他要占领这里,把武星的黑暗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徐刚站在窗前,听着那些话,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等到的不是郑植拿着录取通知书来跟他告别。

  等到的是一把刀,把他小心翼翼维护了十五年的伪装,连同他自己,一起捅穿了。

  郑植没有错。

  错的,是他徐刚。

  他早就该在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推开那扇暗门,走下去。

  他早就该在何青峰说出那些话时,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早就该带着知道的一切,去报警,去揭发,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妥协。

  选择了用“培养一个天才”的幻梦来麻醉自己。

  十五年。

  他从一个怀揣理想的青年教练,变成了武星这套吃人体系里,最坚固的那根支柱。

第131章 拳甲

  学员们敬他,怕他,也依赖他。

  他们以为徐教练是高山,是灯塔,能指引他们走出黑暗。

  可实际上,他早就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他教他们的每一拳,每一式,都沾着地下那些亡魂的血。

  他给出的每一次鼓励,每一次肯定,都在把他们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其实是在喂牲口。

  喂肥了,好宰杀。

  窗外,武星大楼一片死寂。

  广播结束后,整栋楼像被抽空了灵魂。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安静。

  徐刚知道,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选择。

  等一个结果。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茶几前,看着那杯凉透的茶。

  茶水表面的薄膜,映出他此刻的脸。

  疲惫,苍老,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张脸,他看了十五年。

  今天才真正看清。

  他伸手,端起茶杯。

  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

  他想起十五年前,何青峰给他泡的第一杯茶。那时茶是热的,香的气味飘满屋子。他以为那是希望的开始。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深渊。

  徐刚举起茶杯,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最后浸透四肢百骸。

  他放下杯子,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教练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穿上衣服,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然后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人,眼神终于不再浑浊。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老旧木箱。

  那箱子很沉,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表面已经斑驳,边角处有磕碰的痕迹,但整体依然坚固。

  箱子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简单的铜扣扣着。

  徐刚蹲下身,手指抚过箱盖上的灰尘。

  这箱子跟了他二十多年,从老家带出来,辗转多个城市,最后来到武星。

  他很少打开它,因为里面的东西会让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些他曾经相信、后来却背弃的东西。

  铜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箱盖被掀开,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下面压着一个油纸包。

  徐刚把油纸包拿出来,放在地上,一层层揭开。

  油纸里包着的是一副拳甲。

  不是现代武者用的那种合金拳套,而是老式的,用特殊金属打造的护手。

  拳甲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脉络。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纹路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像是沉睡的活物。

  徐刚拿起一只拳甲,入手很沉,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他记得父亲把这对拳甲交给他时的情景。

  那是在老家的院子里,父亲坐在藤椅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这是咱们徐家祖传的东西。”父亲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你太爷爷传给你爷爷,你爷爷传给我,现在我传给你。”

  年轻的徐刚接过拳甲,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分量。

  “爸,这有什么用?”他问。

  “平时没什么用。”父亲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沧桑,“但到了该用的时候,它能让你的拳头更硬,让你的心意更坚。”

  “什么时候是该用的时候?”

  父亲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邃:“当你觉得,有些事必须做,有些路必须走,有些错必须纠正的时候。”

  那时候徐刚不懂。

  他觉得父亲在说些玄乎的话。

  拳甲就是拳甲,能让拳头更硬他信,但跟心意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一心想出去闯荡,想教出真正的武者,想证明徐家的【铁碎】拳法不比任何拳法差。

  所以他带着拳甲离开了家,辗转多个城市,最后来到武星。

  起初的几年,他把拳甲收在箱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擦擦灰,然后又放回去。

  后来,他慢慢忘了箱子的存在,忘了拳甲,也忘了父亲的话。

  直到现在。

  徐刚把两只拳甲都拿出来,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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