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剧毒伤了根本,还未痊愈,需要静养,这几日的对擂都参与不了。
不过还是强提起精神,来看同门的对擂。
“刀剑无眼,打打杀杀的,哪有不受伤的?”
“我辈都是走南闯北的江湖儿女,无需矫情什么。”
姜景年神色淡然,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师妹是你的道侣啊?
那能一样吗……
洪玉旊欲言又止,然而看着对方淡然的表情,还是住了嘴。
附近的观众席。
不少年轻的武者,看那场中的刀光剑影,目眩神迷。
一个黑衣青年,忍不住对身旁的同伴说道:“这戴斗笠的是什么来路?这横练功夫也太硬了吧……柳清栀可是我们东江州有数的剑道天骄,都没能给他造成重伤。”
“这宋洵又不是年轻天骄,而是州域级势力的长老,有这等实力,不算意外。”
“就是这九淮州的器隐崖,有点名不见经传,反正我在这边没有听说过。”
旁边的魁梧男人,则是摇了摇头。
南方各州,江湖门派众多。
就算是老江湖。
也不可能对天下宗门如数家珍。
能了解本地和邻州的州域级势力,都算不错了。
“九淮州的器隐崖……我似乎以前在报纸上看过,这个宗门和我们东水州的铁衣门一样,走的是横练功夫的路子。”
“不过和铁衣门又有所不同,是把自身兵器淬炼成身体的部分?好像是这样吧?”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江湖,也是在旁边插嘴说道。
“自身兵器淬炼成身体的部分?这是何等横练功夫?”
附近的年轻武者咂了咂舌:“那若是淬炼的是道兵玄刃,岂不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了?”
“应该没那么容易吧?若真这么厉害,名声早就超过江右州的望海阁了。”
除了讨论这个名声不显的器隐崖长老。
还有不少人,在交流柳清栀今日的战力表现。
毕竟。
这朵清冷的高岭之花,本身就自带着话题和关注。
一个面色白皙的年轻公子,轻轻摇着折扇,“柳清栀昨天不是被林若禾打得吐血了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反而比昨天还强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不知道啊!不过这位霜雪拂柳,还真是清丽绝伦,宛若雪中仙子呢!”
……
……
擂台边缘。
宗师监察者易岳双手抱胸,维持着擂台屏障的稳定。
屏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那是被刀风剑气冲击后产生的震荡。
他微微皱起眉头,‘这两个人的战力,都超过了之前预估的水准。’
柳清栀不用说,本就是东江州的世家贵女,又是在陈国天骄榜上待了好几年的人物。
倒是这个宋洵。
器隐崖在南方武林名声不显,怎么跑出来一个长老,就有如此深厚的横练功底和刀法造诣?
距离踏足宗师之路。
应该也不远了。
看来这趟南方会武。
倒是炸出了不少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厉害人物。
擂台之上。
噹!噹!
轰隆!
柳清栀与宋洵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霜雪剑与长刀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滚滚涌动的真罡气浪。
柳清栀的剑势如同风雪交加,连绵不绝,而宋洵的刀法则如同磐石屹立,任凭风浪侵袭,自岿然不动。
两人的真罡在擂台上激烈碰撞。
逸散出的余波将特殊材质铺就的擂台地面刮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又是一次激烈的交手之后,两人各自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宋洵的斗笠在刚才的交手中被剑气扫落了一半,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孔。
“不错。”
宋洵吐出几个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东江州的霜雪拂柳,算是名副其实,值得我认真对待了。”
……
……
宋洵伸手摘下那顶破碎的斗笠,随手扔到擂台边缘。
斗笠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冰屑和碎石之间。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几声脆响,然后退后了几步,与柳清栀拉开了约莫三丈的距离。
喀嚓。
旋即宋洵将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左手握住刀背,右手握紧刀柄,缓缓用力向下一压。
那柄窄身长刀化作暗沉的液态金属,融入了右臂之中。
他的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路,仿佛整条手臂都被刀锋覆盖。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一米七几的身高,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暴涨到了两米有余。
衣物被撑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肩膀变宽,四肢变粗,整个人像是一座由钢铁浇筑而成的小型铁塔,散发着一种沉重的气势。
身上刀芒四溢。
那刀芒不是从他手中的武器发出的,而是从他的身体内部透出来的。
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透射着细如发丝的刀气。
宋洵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巨刃,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观众席上。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有人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还是人吗?这分明就是一把刀成精了啊!”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江湖摇了摇头,“以身化刀之术……练到极致,人即是刀,刀即是人。这个宋洵即使还不是宗师,亦不远矣!”
擂台之上。
宋洵低头看了眼自己膨胀的身躯,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指尖处凝聚出寸许长的刀芒,吞吐不定,“来战!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接住我接下来的刀。”
宋洵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踏出,擂台的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他并掌如刀,一掌劈出,掌缘处凝聚出一道丈许长的刀芒,带着截断山河的气势,朝着柳清栀当头斩落。
“……”
柳清栀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
在她睁眼的瞬间,她背后的武魄虚影【水中火】骤然升腾而起。
蓝色的水魄与红色的火魄交织旋转,而在那水火交融的核心处,隐隐有月影浮现而出,清冷而皎洁,散发着幽幽的光辉。
极剑意·月明火!
密密麻麻的灰白细线从霜雪剑上爆发出来,好似月光洒落大地,铺天盖地地朝着宋洵笼罩而去。
那些灰白细线看似纤细脆弱,实则蕴含着水火两种极端力量的碰撞与湮灭。
每一根细线落在宋洵的刀芒护体上,都会爆发出嗤嗤的声响,在他那坚不可摧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啊啊啊!”
宋洵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刀芒暴涨,试图将那些灰白细线尽数震散。
但那些细线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灰白色的光网之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擂台上不断炸开。
灰白色的光芒与暗沉的刀芒交织在一起,化作刺目的光团。
逸散出的气浪冲击在防护屏障上,让那层透明屏障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宗师监察者易岳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真罡,稳住了那层即将崩溃的防护。
烟尘缓缓散去。
柳清栀和宋洵都是各自跌落下台。
裁判快步走到擂台边缘,确认了情况后,便高声宣布:“乙字第三场,山云流派柳清栀,对阵器隐崖宋洵,平局!”
观众席上。
数千名围观者神色各异,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平局?居然是平局?”
“不然呢?两人都跌下擂台了。”
“这柳清栀昨天才被林若禾打得吐血,今天就和一个顶尖半步宗师打成平手?这恢复速度和进步速度,也太吓人了。”
“那个器隐崖的宋洵也不是省油的灯,横练功夫如此之强……还有那以身化刀之法,虽然应该无法持久,但也是极其恐怖的杀伐招数,感觉威力仅次于真罡神通了。”
“我以前都没听说过器隐崖这个门派,没想到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