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裴泯,出身禁炎府的黑影剑阁,也代表不了整个禁炎府。”
众人之后又一番讨论。
却始终没想明白,如今的山云流派哪里得罪了林明心见宗,更不知道和禁炎府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方要偷偷搞这种小动作。
有人猜测是不是上一代前辈,或者道主之间的恩怨,然而也没有确凿证据。
柳清栀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她继续调息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这炎风煞气对我而言并非毒药,还有一定的益处。然而如此一来,我在短期内火势烧得太旺,没法全力出手了。”
“若是焚香沐浴,闭关清修,三日就可彻底化解,武魄还能更加纯化几分。”
只是。
明后两天,柳清栀都有对擂。
一旦错过,少了半步宗师的对擂积分,山云流派的总排名,就岌岌可危了。
要知道。
这次南方会武。
山云流派都不图谋前列名次的秘境分配,只求个保留武道大宗的名头,以维持现有的地盘。
念及后续影响,众人的眉头,都是深深皱起。
一个焚云护法,突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道主们状态不明,参与不了南方会武,我们何故如此……”
若是能有一两位道主,能参与甲字号场馆的宗师对擂。
情况就没这么糟糕了。
“好了好了,诸位,没必要如此垂头丧气。”
“柳师妹若是参加不了,那就作罢。”
洪玉旊略作思索后,神色轻松地笑了起来,“地盘都是打出来的,大不了我们在外州的产业让出去。”
“等到下一次会武,再争回来便是。”
“别忘了我们在出发前,姜道主是怎么嘱咐的。”
尽人事,听天命。
不强求。
“姜道主的确说了不用强求好名次,但也要求我们不要被打落大宗之名。”
“然而现在……”
有护法面露难色。
倘若连个保底都达不到的话。
回去后还真没法交待。
“行了。”
柳清栀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没讨论个所以然出来,莫名有些烦躁,“不用纠结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只是不能全力出手而已,未必要在此时选择闭关。”
“就是你们要引以为戒,若是再遇上禁炎府和林明心见宗的人,务必留个心眼。”
……
……
临安城。
某处僻静的宅邸客厅内,灯火昏黄,窗帘半掩,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开来。
客厅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放着几盏茶盅,茶香袅袅升起。
林明心见宗的长老祝温,就坐在主位上。
他是宗门大长老的亲弟弟,也是祝家在宗门内的核心人物之一,手中握有实权。
在座的还有几人。
黑影剑阁的真传剑种孙霄,约莫三十来岁,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
斗阿教的戚音神色慵懒,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匕。
青玄观的云田老道,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拂尘,脸上挂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红剑山庄的丁城坊主,是个面容看似憨厚,眼神中却透着几分精明的中年汉子。
要知道。
东水州的禁炎府也就罢了。
南宛州的几家势力,与林明心见宗的关系,可不太好。
然而现在……
却都隐隐以林明心见宗为首。
只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为了更大的利益,往昔的一些摩擦矛盾,暂时可以搁置。
至少在现阶段,他们目标一致,都想瓜分宁城乃至东江州。
祝温放下手中的茶盅,缓缓开口,“我的兄长,已经派人打探到宁城大乱的经过了。”
“乃是徐、项、钱、柳四家争锋,其中还有山云流派、绝刀坞等江湖势力的影子。”
“不过现在看来,徐、项二家相杀最厉害,所以被其他势力摘了果子。最为得利的,就是钱、柳二家,以及山云流派。”
黑影剑阁的孙霄闻言,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先对山云流派下手。至于钱、柳二家,等我们东水军东进之时,他们自然也蹦跶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黑影剑阁和山云流派,有不小的仇怨。根据我们多日来的调查,当初金陵之变,我的师叔裴东言,就疑似被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坑害。”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神色都是一惊。
裴东言既是东水裴家的高手,也是黑影剑阁的副阁主,在东水州颇有威名,没想到居然折在了姜景年手里。
戚音闻言,眨了眨眼,手中的短匕停止了转动。
她当初在宁城时,曾想过对姜景年下手,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付诸行动。
没想到数月不见,连裴东言都被那小子弄死了。
戚音心中暗暗思忖:‘这姜景年的武功,提升得未免有些太快了,此人……不对劲。’
到时候得让这群人先上,若有不对就直接跑路。
孙霄没有注意到戚音的异样,继续道:“我们的人,已经对柳清栀出手了,就是在擂台上,不好使阴招,只能用些隐蔽手段。”
他说到这里,将风煞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其余几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
青玄观的云田老道捋了捋胡须,“之后若是对上山云流派的其他人,我们也会使些相应的手段。”
红剑山庄的丁城坊主,却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在临安城内,不好直接对山云流派的人下手。”
“众多势力共举盛会,若是做得太过明显,恐怕不好交代。”
临安城群雄毕至。
盘外招不是不能用。
然而代价和风险,却比往日要高昂太多。
祝温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城内不好动手,城外却无妨。”
他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山云流派可能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有一批长老护法带着弟子逃到临安城,听说十分狼狈。”
“不过没待两天,又原路返回了。”
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又有些遗憾。
“这事知晓得太晚了。”
戚音叹了口气,“若是早知道,在路上设伏,说不定能吃掉这批人。”
“不晚。”
祝温摆了摆手,“我们祝家,已经派了高手去追杀他们了。而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云田老道连忙端起茶盅,满脸堆笑地拍马屁道:“祝长老运筹帷幄,在下佩服佩服。”
他抿了一口茶,又问道,“不过祝长老,林明心见宗乃霸主级势力,为何如此关注一个山云流派?”
祝温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盅,却没有喝,只是缓缓说道:“我的侄儿祝玉霖,以及一些长老弟子,死在了宁城附近。”
“疑似是钱、柳两大世家,还有山云流派做的。而且我们祝家,本来对徐家下了不少注。”
他扫过在座的众人,才继续道:“你说如今这情况,我们要不要重点关注柳家人和山云流派?”
……
……
夜色渐浓,洒下清冷的光辉,将荒野中的官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西卢县城外的官道上,十几匹快马正沿着蜿蜒的道路疾驰。
马蹄踏在干燥的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在暮色中久久不散,像是一条灰色的长龙,在月光下蜿蜒游动。
为首的是两骑并辔而行。
左边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须发花白,颧骨微高。
他叫祝庆,林明心见宗的上宗长老,祝玉霖的三叔,半步宗师,在宗门内素以心狠手辣著称。
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狮鼻阔口。
他穿着黑色劲装,背后负着一柄宽大的重剑,剑身宽阔,剑柄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
此人名为田象立,林明心见宗的真传弟子,天骄榜排名第四十一的“三象举顶”。
他同样也是半步宗师,在南诏州的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以天生神力、剑法刚猛著称。
两人身后跟着十几名林明心见宗的执事,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他们骑着清一色的黑鬃马,腰间佩刀,背后负弓,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都是经历过实战打磨的老手。
这一行人从临安城出发,沿途追索山云流派的长老护法,已经足有小半天的时间。
“祝长老,田真传。”
一个中年执事策马上前,“这山云流派的人跑得还真快,追了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若不是他们留下的踪迹明显,恐怕还真要被他们溜掉。”
田象立没有回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镜,托在掌心。
那玉镜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鉴,边缘雕刻着细密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催动真罡,注入玉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