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讨论北地兵乱的。
姜景年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慢悠悠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个人鱼贯走上了二楼。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朴素的劲装,身上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凝重。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六十出头的老者,腰间挂着一柄厚背大刀,气息雄浑,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这群人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许多。
那些正在高谈阔论的食客们都闭上了嘴,默默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凭着江湖经验判断着对方的来头和实力。
那老者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正要开口让小二准备雅间。
然而,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大厅角落里的某个位置。
“啊?!这……”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凝重之色直接被震惊所取代。
他身后那些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都是神色大变,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姜景年放下筷子,看向那群人,脸上露出随意的笑容,像是郊游踏青时偶遇了熟人一般,抬手打了个招呼:“哟!这么巧。”
那老者回过神来,连忙快步上前,走到姜景年桌前,躬身行礼,满脸激动:“姜道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您是特意来接我们的吗?”
他身后那十几人也连忙跟着上前,齐齐躬身行礼,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欣喜。
“我是去临安办事的,路过这里略作休息。”
姜景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之前祸乱池云崖的老魔头已经被我镇杀了,你们安心回去就是,不用在外面东躲西藏了。”
那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姜道主费心!”
他身后的众人也都是面露喜色,有人甚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一番寒暄之后,那老者招呼众人在姜景年附近的几张空桌旁坐下,又让小二加了几个菜和一壶好酒。
几个年轻的男女弟子围坐在姜景年旁边的那张桌上,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代理道主,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敬畏。
一个年轻弟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姜道主,您去临安,是去参加南方会武吗?”
“我听文师兄他们说,我们宗门在会武上被那些门派针对了,有些人还在传您不好听的话语……”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焚云长老连忙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小陈,你不要乱说话。文小子不过是个内门弟子,懂什么针对不针对的。”
这长老旋即又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姜道主,您也知晓,江湖武林就是这样。咱们一弱,人家就都想踩几脚。”
“不过柳真传、洪真传武功高强,应付得来的。至于姜道主您,名声在外,本地的眼红者本就甚多。至于那些外地武者,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而已。”
姜景年夹起一片醋鱼,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地吃完,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这所谓的本地名菜,真不好吃。
“无妨。”
姜景年放下筷子,神色如常,“我已经习惯了,不遭人妒,那是庸才。”
“有人眼红,有人仇恨,对我而言,是好事啊!”
那焚云长老和旁边几人都是连连点头,陪笑道:“是是是,姜道主说得对。”
“诸位。”
姜景年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举杯示意了一下,“一起用饭吧!晚点还要各赶各路呢。”
众人连忙举起酒杯,齐声道:“敬姜道主!”
周围食客见状,都是神色各异,思索着这个俊美公子哥的来头。
……
……
钱塘江畔,夕阳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色。
临江的豪华西式大酒店,顶层被山云流派包了场。
说实话。
如今的宗门财务,有些不景气。
然而再不景气。
武道大宗的体面也还是要有的。
出门在外。
代表的不止是个人。
顶层大厅内装饰考究,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芒,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
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整片钱塘江的景色。
几名弟子正在大厅内休息、喝茶、讨论今日的战况,气氛还算轻松。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柳清栀带着洪玉旊和几位长老推门而入,刚走进大厅,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旋即那张白皙到透明的绝美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犹如斑块般爬满了半张脸。
“师妹!”
旁边的洪玉旊第一个察觉到不对,急声道:“你怎么回事?”
“没有大碍。”
柳清栀摆了摆手,直接在大厅中央盘膝坐下。
旋即她的背后,武魄【水中火】的虚影缓缓浮现。
不断摇曳。
原本相互共济的水火二魄,出现了明显的失衡。
水魄部分正在缓缓下沉,颜色变得暗淡。
而火魄部分则不断晕染开浓郁紫烟,火借风势,烧的极其旺盛,几乎要冲破水魄的缠绕,彻底失控。
“不好!”
旁边两个焚云护法见状,大惊失色,“柳真传这是中毒了?”
“这是……”
一个中年女性长老快步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这不是剧毒污染,而是炎风吹火。”
炎风吹火。
乃是某种较为罕见的火德煞气。
专门助长火势的修炼。
她目光沉凝,“这份风煞之气,使得柳真传的火德高涨,打破了水火平衡。若不及时压制,她的武魄可能会失衡。”
“柳真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若是平日里练武修炼。
这倒没什么问题,算是补益之物。
然而现在正值会武期间。
就有问题了。
柳清栀伸手往脸上一抹,满手都是灼热的黑血,那血液触手滚烫,仿佛刚从熔炉中流出的铁水。
旋即取出两颗冰玉宝药,缓缓咽下,然后运转真罡,一点一点地压制着武魄内躁动的火势。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色恢复正常,武魄【水中火】的失衡被压制下去。
“是禁炎府的手段。”
柳清栀缓缓睁开眼,轻轻咳嗽了两声,“我之前在擂台上,已经足够小心,毁掉对方的瘴气了,没想到里边还有后手。”
幻毒瘴气是假。
内里蕴含的风煞才是真。
“禁炎府?!”
洪玉旊等人闻言,脸色更是难堪,“他们怎么回事,为何要与我们作对?”
禁炎府可是南方的水火二宗之一。
仅次于霸主级势力的顶级宗门。
比起山云流派、绝刀坞一类的,还要强上一个档次。
然而。
山云流派和禁炎府之间,似乎没有过直接仇怨吧?
“我也不知其中缘故。”
柳清栀摇了摇头:“我之前在擂台上,就是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才想取了那裴泯的命。”
“奈何林明心见宗的宗师抢先出手,将我拦了下来。”
旁边那位中年女性长老神色凝重,“今日那宗师监察者的所作所为,有失偏颇。然而在场众人,没人敢开口质疑。”
“这对于我们山云流派而言,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林明心见宗,乃是南方五霸之一。
而擂台上的所谓公平,全靠南方五霸维持。
若是霸主级势力暗地里搞小动作,山云流派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众人听到这番话。
心下不由得一沉。
南方五霸给的压力太大了。
山云流派,虽说是一州之地的武道大宗,在宁城周边也算作威作福,但面对霸主级势力的时候,就好似二三流武馆面对山云流派一般。
这其中。
不论是宗师数量。
还是顶尖强者。
都差太远了。
“应该不至于……”
洪玉旊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之前对擂的崔琳,行事还算光明正大。或许林明心见宗也是山头林立,这是部分人的行为,而不是整个宗门的意志。”
“若是整个林明心见宗都对山云流派有恶意,就不会只是点小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