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先是彼此打量了一番,旋即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座石巢上,“石魔的子体,就在里面吧?”
旬娘子的目光,在石巢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看向在场众人,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诸位,今夜的谋划已经被外人搅乱了,此处秘境也守不住多久。”
“外面的东梧国宗师和南洋宗师,随时会杀进来。”
“与其让这瀣金冶君落入那些外人手中,不如让我合欢宗将其收了,代为保管。等风头过了,再与诸位从长计议,如何?”
她这话一出。
“旬娘子。”
幻水教的那个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合欢宗代为保管?凭什么!?”
“若是吴圣子在此,保管也就罢了。至于你们?”
说到后边,只是冷笑了几声。
黑陨门的独臂大汉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旬娘子,大家都是老狐狸,谁也别把谁当傻子。这石魔子体的价值,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你想独吞,也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旬娘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目光已经冷了几分:“这么说,诸位是不打算给我合欢宗这个面子了?”
幻水教的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不给又如何?”
“难不成我黑陨门,还怕你们合欢宗?”
黑陨门的独臂大汉,也将扛在肩上的铁锤放了下来,锤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旬娘子见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就没办法了。姐妹们,动手。”
话音未落。
旬娘子附体真罡涌动,手中的丝带,好似灵蛇般飞出,直取幻水教高手的咽喉。
那中年男子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刀横扫而出,刀罡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黑陨门的独臂大汉大吼一声,抡起铁锤,朝着旬娘子的落脚处猛砸下去。
三名合欢宗女子同时出手,丝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彩色的大网,朝着黑陨门的人罩落下去。
几方人马在石巢附近混战在一起。
魔气四溢。
将周围的矿石树打得碎石四溅。
一旁的薛秀秀,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忍不住啧了一声,“打吧打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省得我们动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之前一直唯唯诺诺的胖护法,却是从后边缓步走出。
“喂喂喂!”
“小胖,疯了?!你别靠太近了!”
薛秀秀瞪大了双眼,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之前跑动起来,还吭哧出汗的油腻胖护法。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理会她。
仅仅是一步跨出,就是数米距离,转眼之间,就靠近了石巢的位置。
“该死!”
“莲意教,你们休想捡漏!”
“阻止他!”
混战的几方人马见状,立马向胖护法杀去。
然而下一秒。
模样憨厚的胖护法,只是淡然一笑,气息不再掩饰。
宗师大势逸散而出。
黄蒙蒙的光雾,直接封锁了整片区域。
第358章 胎中之谜、争夺石心
“这道特性,功能性着实太高了,阴人必备。”
姜景年披着薄薄的水气,其中飘荡着无数透明雾蛊,将他的气息、身形都彻底掩盖。
他沿着矿道,朝着石魔之心的区域行进。
然而刚走出百米,姜景年的身形忽地顿住。
虚空之中。
反馈来一道因果相连的气息。
“……这气息,是那个俞引风。”
先前在城寨花楼中,姜景年暗中用一丝月华逸散过去,缠在此人的身上。
现在那丝月华的感应,就在左侧那片密集的矿石丛林之中。
姜景年站在原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收取石魔之心,然后趁着混乱离开这里。
此时去追杀俞引风,必然会耽误时间。
然而若是放任对方活动,指不定会在关键时刻坏他的事。
与其等到事后追杀,不如趁现在顺手料理了。
姜景年犹豫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为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把俞引风解决掉。”
他改变了方向,好似鬼魅一般,钻入了附近的矿石丛林中。
……
……
一处矿林之中。
俞引风状态完好,气息平稳,全然不似之前在外面受过伤的模样。
他站在矿石树的阴影下,略带警惕地望着对面的人。
站在俞引风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蓝色锦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他身后站着两个老者,都是六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灰色长袍,气息内敛,目光沉稳。
俞引风的神色有些紧张,他拱手道:“项公子,还有两位项家长辈,你们答应的事情,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个中年男子,身份非比寻常。
乃是东江州都督的长子,项水。
项水此刻微微一笑,“俞会长放心,只要拿到石魔子体和天引原金,以后这城寨,就是你说的算了。”
俞引风连忙低头,“在下不敢奢望城寨,只求能有个后路,便心满意足了。”
项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俞会长,练武多少年了?”
俞引风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回项公子,在下练武二十三载了。以血煞练武,游走在生死危急之中。”
项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你我都是半步宗师,可我前两年都还在天骄榜上待着,你呢?却一直岌岌无名,隐于幕后。”
他顿了顿,眼里带了几分怜悯,“更为主要的是,你的前路已经完全断绝了。”
“在外人看来,你俞引风是城寨银祖的徒弟,铁祖的干儿子,的确风光无限,然而实际上,不过是……一条连武道前路都被掐断了的狗。”
“没有我等的帮助,你这一生,连魔功都转修不了,宗师无望。”
“……”
听到这话,俞引风的面色变了数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项水看对方这副模样,语气放缓了几分,“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如今大争之世,你也可成为城寨老祖。”
俞引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顾虑之色,“城寨四祖之上,还有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强者。拿到石魔子体和天引原金简单,想要让城寨换个主人,恐怕……”
“无需担心。”
项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项家做事,自然不打无把握的仗。如今西洋战场白热化,宁城的洋人强者已经抽离大半,正是我等大展拳脚的时候。”
“不然你以为,东梧国商会的那几艘战舰,是怎么绕过海防的?”
“你以为他们手里的海防图,是不小心被盗的吗?不如此,怎么钓出谨慎的金陵卢家?”
这两东地区,混战这么多年,是时候只剩下一个声音了。
可笑那卢家,还全把注意力放在临安。
“这……这……”
俞引风闻言,心中一惊。
外界有些风言风语,说项家内部出了问题。
然而现在,看项水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恐怕所有不利的传闻,都不过是项家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躬身,“在下愿为项公子和项将军效犬马之劳!”
“正是如此。”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啊!”
项水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父亲日后吞了东水、江右二州,废除都督府,称王建制,重立句吴古国,就封你个将军当当。”
明明陈国的帝制,都已彻底终结。
项家这么一个封疆大吏,竟还在做着复辟的美梦。
不过其中种种,都不是俞引风要考虑的,他正要开口谢恩,胸口处的护身玉佩,突地烫得厉害。
那股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袍,仿佛要将他的胸口烧穿。
俞引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丝毫犹豫,本能地往左侧猛地一闪,在矿林中留下连串的残影。
项家三人微微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俞引风,你……”
他们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几人看到,俞引风的右肩和整条右臂,凭空消失了。
断口处,平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