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一边走一边收,心情颇为愉悦。
偶尔有几个矿工傀儡从暗处扑出来,挥舞着手中的镐头朝他砸来,他随手一刀,便将那些傀儡劈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沿着矿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间,堆放着十几个尚未运走的矿石货箱。
每个箱子都有半人高,用铁皮箍得结结实实,上面还贴着城寨的封条。
姜景年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装满了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矿石,品质比他在沿途看到的那些都要好上不少。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发财了。”
随后不再犹豫,将十几个大箱子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一番收拾后。
姜景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时间不够。若是时间充足的话,真想把这周围的矿脉,全部收缴一遍。”
他收敛了贪念,摇了摇头。
此时不是贪心其他的时候。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石魔之心的其他碎块,才是主要目标。
姜景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那块暗红色的石魔之心。
此刻,石魔之心正在微微跳动,仿佛一颗活生生的心脏。
表面的纹路随着跳动而不断闪烁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波动,指向矿脉的某个方向。
‘另一块石魔之心,就在那边的区域……’
姜景年重新收好玉盒,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矿脉深处,在幽暗的光线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更加宽阔的矿道。
……
……
姜景年刚走出那片空地,来到矿道的入口处,脚步突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淡,“阁下来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呢?”
前方的阴影之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卑劫使站在姜景年不远处的位置,那双深陷的眼窝,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景年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果然不是莲意教的人。不知道是何门何派的高手,如此胆大包天,潜伏进我们莲意教的队伍里来。”
姜景年转过身来,看着卑劫使,眉头微微皱起。
他实在不理解。
这个卑劫使怎么回事。
是被劫云迷眼了吗?
还是受欢愉血月的影响。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硬要抓着他不放?
“卑劫使。”
姜景年开口问道:“你不会真的对北地各分舵的人都了如指掌?”
“并非了如指掌。”
卑劫使闻言,呵呵一笑,“只是直觉而已。你和那个胖护法,我都莫名有些看不顺眼,所以想来试探试探。”
“没想到,还真试出了东西来。薛秀秀那个瞎眼的女人,身边进了贼都看不到。”
姜景年看着他,“外边的几个宗师,随时可能闯入进来,你还有心情把力量浪费在我身上?”
“你不过一个内气境中期,最多内气境后期,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卑劫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自信:“三个呼吸,任你底牌再多,我必杀之。”
他顿了顿,向前踏了一步,真罡气息层层压过去,“把你刚才拿到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姜景年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难不成你是莲意教的宗师?”
宗师?
卑劫使闻言,先是目光微滞,旋即摇头冷笑:“杀你还需什么宗……”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只冒着深赤真火的手掌,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那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捕捉,快到他下意识地催动神通底牌。
附体真罡好似纸糊的一般,丝毫阻止都做不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卑劫使的脑袋瞬间消失了。
连带着颈椎和一部分胸腔,消失得干干净净。
断口处一片焦黑,被高温瞬间烧灼封闭,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他的无头尸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机断绝。
四周才浮现出来的莲花神通,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实,就在失去力量来源后,犹如泡沫般破碎消散了。
姜景年收回手掌,掌心上的真火缓缓熄灭。
“今夜打的可是宗师局。”
他低头看了眼无头尸体,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不是宗师的玩意,就不知道低调一些吗?”
随后,姜景年开始大剌剌地收缴战利品。
至于什么后手底牌?
就算是宗师尸骸的自爆手段,他也能瞬间催动特性【虚影秘遁(晶)】规避。
……
……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着地面,又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从矿脉的深处传来,连脚下的矿石都在微微震颤。
薛秀秀顺着那声音一路摸过来,穿过狭窄的矿道,绕过巨大的矿石树,眼前豁然出现一座用各种矿石垒起来的石巢。
那石巢约有数丈来高,形状像一个倒扣的大碗。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有幽暗的光芒从孔洞中透出。
“你们别靠太近,这里有点不对劲。”
薛秀秀没有靠太近,她带着苏婉芝和胖护法等人,躲在附近矿石树的阴影后,透过石巢上的一道狭长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勿怪她现在谨慎。
之前来城寨的时候,可是带了八个莲意教的好手。
现在……
加上她自己,也就三个人了。
从几人的角度看去。
那石巢内部,正悬浮着一团黑色的流动金属。
大概两三米高,形状不规则。
它的表面不断地鼓起、塌陷、再鼓起,每一次膨胀,都会发出沉闷的震动,仿若一颗血肉心脏在跳动。
黑色的金属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着,然后转瞬又沉入金属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瀣金冶君,浣山石魔的三个子体碎片之一。”
薛秀秀低声说了一句,缩回了脑袋,靠在矿石树的树干上,“看样子,已经孕育了大半了。”
“原本计划正常进行的话,这会儿我们应该在联合诸多同道,合力催动金德至宝,化作万蛊金,并以此来作为瀣金冶君的蜕变资粮。”
“可惜啊可惜!被那群东梧国的倭寇搅了局。”
“没有蜕变也好。”
苏婉芝站在她身后,摇了摇头:“浣山石魔当初在宁城北部肆虐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若是让它再次出世,不知又要害多少无辜的人。”
薛秀秀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苏啊!我当年也和你一样,刚开始练魔功的时候,先用恶人的血肉,敌人的尸骸来血祭,心里还觉得什么走火入魔,不过如此。”
“但你知道吗?魔道功夫好练,污染却无穷。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异化成邪祟的边缘反复横跳。”
“魔功练到高深境界时,你将无法控制血祭带来的感觉了。”
“就算现在那位【瘟癀月】武圣使得道消魔涨,污染反噬大降,也不需要什么晋升仪式,只要服下疫蛊就能突破,然而依然要杀些活祭来炼蛊的。”
她拍了拍苏婉芝的肩膀,“所以我劝你,还是少点天真的想法。到时候遇到那些自诩正义的一根筋高手,人家杀你的时候,可不会半点留情。”
“……”
苏婉芝没有吭声。
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些细碎的矿石上,心中暗暗叹息。
其实,她早就死在那天苏家的血宴上了。
如今的她,不过是名为苏婉芝的行尸走肉罢了。
那些所谓的黑白正邪,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矿道的另一端传来。
几道人影先后从黑暗中现身,出现在石巢附近。
来的是幻水教的高手,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气息还算稳定。
紧接着,合欢宗的人也到了,旬娘子带着两个轻纱美人,从另一条矿道中走了出来。
然后是黑陨门的人,一个独臂大汉带着两个手下,最后一个到场。
几方人马在石巢附近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