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磷火海岩,也是旱骨璃尸的封印之一。’
整个磷火海岩的成因,与初代磷火道主息息相关。
词条内容之中,详细记载了这段秘辛。
初代磷火道主,在尝试推开天人之门时,已经成功了一半。
差一点点,就能证得天人之果【众生炎】。
【众生炎】,代表着为众人抱火拾薪者,乃是王者之果。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初代磷火道主被外邪污染,功亏一篑,当场化作邪祟妖诡,又被山云宗的强者镇压。
其中一切碎裂崩解,形成了这片磷火海岩。
然而,那半枚天人之果【众生炎】虽然消散了,却有一丝遗泽残留了下来,与这片海岩融为一体。
正是这一丝遗泽,使得每代磷火道主,都可以通过它走捷径晋升宗师。
只要与这丝遗泽建立联系,便能直接完成宏愿,快速突破到宗师境界。
然而这毕竟是证天人失败的邪祟遗泽,污染极大。
虽然表面呈现火德之相,但本质已经发生了畸变,呈少阴之相。
磷火者,尸泽夜行之萤火也,冷碧飘忽,无炎上之威。
乃是【众生炎】之尸阴化。
何为尸阴?
形朽神溃,沉滞闭藏,幽而不显,生机不续之相。
通过这条捷径晋升的宗师,基本都失去了未来,止步于路尽级,天人无望。
而且,不论是宏愿还是顶上三花,都会在冥冥中与这邪祟遗泽绑定,受磷火大势钳制。
从抱众生,变成抱宗门。
日后身陨或寿尽,自身的一切,都会化作这里的养料。
既得之,亦失之。
这条捷径的副作用虽然极大,但对于绝大多数武者来说,这依然是梦寐以求的天大机遇。
毕竟不提内气高手了,即使是九成九的宗师,别说天人了,连路尽级都无望。
能够通过这条捷径,稳稳当当地达到路尽级,已经是无数人追求一生的终极目标了。
而且,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捷径,磷火道脉几乎每代,都能稳定产出路尽级宗师。
这些年来,山云流派的磷火道主,都兼任着山云流派的宗主之位,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注:需完全消磨转化磷火海岩之煞,方可吞噬炼化(转化中:6%)】
‘到时候,我炼化了这磷火海岩之核。’
‘虽然会对磷火道主造成极大伤害。’
‘但也就代表着给磷火道主铺路,解放了他抱宗门的宏愿。’
‘他不用再被山云所钳制,能随意对门人出手了,算是典型的双刃剑。不过这优势,依然在我。’
‘就是情报并不完全,还要留意其他。’
‘以及旱骨璃尸的封印……’
姜景年站在那块海岩前,目光在词条上缓缓扫过,心中思绪翻涌,‘所以这海岩的处置……得挑个好时机才行。’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旋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第六层的阴影之中。
……
……
黄昏时分。
姜景年正坐在庭院内的石桌前,翻阅着情报卷宗,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柳清栀从外边走来,双眼神采奕奕,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势。
姜景年放下卷宗,挑了挑眉:“看你这气色,收获不小?”
柳清栀走到他旁边的石椅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师弟,我已经内气圆满了。”
姜景年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真的圆满了?要不要再多凝几颗内气结晶?反正距离南方会武还有几天,可以再多巩固下。”
柳清栀摇了摇头:“七十一颗内气结晶,已经升无可升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实话,这个数目已经超出了我原本的预期。七十一颗,放眼南方武林年轻一代,应该算是前列了。”
姜景年略作思索,“七十一颗内气结晶,差点就是地煞之数了。那你晋升半步宗师,炼出一口真罡,大概有多少把握?”
“五六成吧。”
柳清栀语气平静。
姜景年闻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五六成?你是不是太谦虚了?七十一颗内气结晶,放在一般天骄身上,怕是九成九的把握了。”
柳清栀摇了摇头,“内气结晶只是一部分,晋升仪式才是关键,五六成已经很高了。”
“师弟你天赋异禀,际遇也非常人可比,可能觉得晋升不是什么难事。但对大多数武者来说,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步一生死。”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继续道:“如今道消魔涨,魔门妖人晋升半步宗师,都不需要举行仪式,一切代价,全由五毒门的那位武圣负担。”
“但我们正道武者,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生死。”
虽说底蕴深厚的大宗弟子,仪式失败了并不会要命,但会损伤部分根基,耽误很长的时间。
有时候一步差,就是步步差。
对于武道天骄而言,重要晋升的失败,很可能成为气运由盛转衰的开始。
姜景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的晋升仪式是什么?”
柳清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荡魔杀诡。不止是数量,还要斩杀与我实力相当,或者更强的对手,以此磨砺武道,凝练出一口诛邪净雪真罡。”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了几分凝重,“如今魔门势大,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并不容易。”
姜景年闻言,却摆了摆手,“有我在,这种仪式就是十成十的。你放心,这两天我就帮你安排好。”
“到时候你成了半步宗师,也好带队参加这次的南方会武。其他人,强的我不放心,弱的没这个能力。”
最近清理战利品,收集情报,发现和洋人贵族有利益往来的魔门,可不少。
他本就有下手清算的想法。
“我来带队!?”
柳清栀闻言,微微一怔:“师弟,你这次不去临安城吗?”
姜景年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不急,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次好歹是武林盛会,关乎宗门存亡。我自然是会去的,就是不跟你们一起走罢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即使是面对柳清栀这个道侣,他也不打算说全。
过几天南方会武召开,宁城很多势力,都会被吸引到临安那边。
届时城中不说全部,至少有一部分势力会出现空虚。
这正是姜景年完成宏愿的最佳时机。
兹事体大,涉及多位宗师的大事,冥冥之中会有一定的感应,不能随意开口。
柳清栀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她并没有追问。
……
……
宁城以北,宝柏山脉边缘。
日上三竿。
冬日的阳光洒在山间小道上,将路边的野草晒得发蔫。
姜景年和柳清栀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山坳处出现了一座村落。
村落不大,约莫数十户人家,房屋多为土石夯筑,屋顶盖着青瓦。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洒下一片浓荫。
这座村子名叫石头村,几个月前在石魔肆虐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逃难去了别处,整个村子几乎荒废。
后来石魔被围剿清除,一些故土难离的村民,又陆续迁了回来,开垦田地,上山采药,渐渐恢复了生气。
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姜景年和柳清栀走进村口时,正好看到几个江湖人士,围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正逮着一个老大爷问话。
那几个江湖人士都很年轻,三男一女,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统一的劲装,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为首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比手画脚地描述着什么,那老大爷一脸茫然,连连摇头。
姜景年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另一边,叫住了两个刚从山上采药回来的村民兄弟。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背着竹篓,里面装着一些新鲜草药,裤腿沾着泥土和露水。
“二位请了。”
姜景年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我们是县城药行的,前些日子托人定了些药材,今日特地过来取货。不知村里的药行在什么地方?”
那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人放下竹篓,擦了把汗,打量了姜景年和柳清栀一番,问道:“有文书吗?”
姜景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书,摊开递了过去。
上面写着药材的名称、数量和约定的价格,落款处盖着一个药行的印章。
那兄弟俩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将文书还了回来,态度放松了不少。
“跟我来吧,药行在村子中间,我带你们过去。”
那年长的村民说着,又随口道,“二位来得倒是巧,最近山里不太平,前几天还有人看到疯子在野外咬人吞骨,吓人得很。”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村里来了几个道士,本事很大,专门驱除邪祟的,所以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姜景年点了点头,笑着应道:“那就好。有高人在此坐镇,我们也放心些。”
三人边走边聊,朝村内走去。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位兄台——还请留步!”
姜景年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村口那几个年轻江湖人士中,为首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快步朝他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严肃。
“兄台是附近县城的乡绅富户吧?”
那年轻人走到近前,拱了拱手,“在下落华阁内门弟子,姓周。这村落附近有厉害的妖诡出没,十分危险。”
“兄台若是为了采买药材,不妨改日再来,或者换个地方。命要紧,还是不要在此久留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