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磷黄玉戒,乃是一件下品道兵,不过论稀有程度,却超过大多数的中品道兵。”
欧阳殿主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当年某位山云祖师遗留之物,里边没有任何后手。道主用精血灌溉几日,就能彻底认主。”
“认主之后,可以注入自身的真罡,以及几分【性命】,作为密印和留痕。”
“持有之后,时不时对其施加影响,可以叠加相互间的联系,防止被他人偷盗或使用。”
“若是日后道主踏足了宗师之路,以自身宗师大势蕴养,这东西就算隔着千里,在虚空之中也有着冥冥感应,可以根据命数关联,追索回来。”
“当然,道主也可以用山云大势灌之,效果类似。”
比起武器、防具类的道兵玄刃。
储物类的道兵,大多有个极其离谱的地方,那就是联通某处虚空。
即使遇到宗师外力破解,也只能是摧毁,东西失落虚空,很难拿到其中的物品。
当然。
这也不是绝对的。
武圣持天人之果,手段神乎其神,又是另当别论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将这枚珍贵的戒指小心收好,拱手道:“多谢欧阳殿主讲解和提醒。”
‘至于这里的宝物……’
‘我还会再回来的。’
‘而且,这个时间不会距离太久。’
随后姜景年看了一眼那些被完全封禁的宝物,心中默念了几句‘早晚搬空宗门底蕴’之后,就转身跟着欧阳殿主走出了玉质门户。
……
……
姜景年从六层出来后,并未急着离开。
他继续在生华殿停留了半个时辰,一番精挑细选后,兑换了三件具备特性的物品,并将其收入那枚刚刚到手的磷黄玉戒之中。
‘这大小,只要不是塞建筑物进去,大部分东西都够装了。’
姜景年灌注了几丝精血进去,感受着戒指中那数百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心中颇为满意。
有了这枚磷黄玉戒,再加上两个储物包裹,以后行走江湖,收缴战利品,已是完全够用了。
此行算是满载而归。
出了生华殿之后,姜景年朝磷火殿的方向走去。
经过他最近的一通操作,池云崖上虽然还未恢复往日光彩,但好歹有些人气,不再是稀稀拉拉一点了。
“道主大人!”
“见过姜道主!”
“道主下午好!”
磷火大殿附近的广场,有不少弟子或在交流谈论,或在切磋武艺,见到姜景年走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
“你们好。”
姜景年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朝磷火大殿走去。
他刚踏上台阶,身上那一缕山云大势便散发开来。
毕竟前两日的时候,姜景年就来找过磷火殿的副殿主,然而对方却不在,当时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留下一份期限信函后,就离开了。
今日是跟磷火殿约定好的期限。
先礼后兵,不外如是。
无形的大势压迫感,犹如潮水般弥漫四周,让殿内忙活的磷火执事们,都感到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明眼人都清楚,这威势并不是针对他们的。
然而依然有些心惊肉跳。
生怕这位风头正盛的年轻道主,一言不合,拿他们这些人开刀。
姜景年才进去没多久。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是磷火道脉的公孙长老。
这位长老,算是姜景年的老熟人了。
当初姜景年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就与他打过不少交道,两人关系还算融洽。
“道主道主!可是来找季殿主的?”
公孙长老快步走到姜景年面前,顶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山云大势,连忙行礼作揖,“季殿主之前是回了趟老家处理家事,今日上午已经回来了,就在里边候着呢!还请道主随我来。”
姜景年点了点头,身上散发的山云大势瞬间一收,跟着公孙长老入了内殿。
内殿陈设古朴,光线略显昏暗。
公孙长老领着他穿过正堂,来到侧边的一间静室门前,敲了敲门,“季殿主,姜道主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请进。”
公孙长老推开门,侧身让开道路。
姜景年迈步走入静室,公孙长老便识趣地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静室不大。
两张书案,几把椅子,几面书架。
墙角点着一炉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
磷火殿副殿主季广梧坐在书案后,气息沉稳,目光平和。
见到姜景年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老朽见过姜道主。”
姜景年拱手回了一礼:“季殿主客气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
气氛看上去还算不错。
季广梧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主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抚恤一事?”
“正是。”
姜景年点了点头,“我答应过诸多门人以及阵亡者家属的抚恤,必须兑现。翻倍的抚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季广梧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主,宗门的账务,支撑不起那么高额的抚恤。”
“可以额外加一些,但没法翻倍甚至翻几倍,这种口子实在不能开。”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人人都以此为例,宗门的财政便会直接崩溃。”
“季殿主。”
对于这番说辞,姜景年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说道:“如今是特殊时期,也不能通融吗?”
“道主你还年轻,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季广梧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如今越是特殊时期,越要开源节流。宗门近期外敌太多,外州的分部很多产业都停摆了。
“现在能管好山上这一亩三分地已是不易,更别提其他了。”
“若是按照道主的标准发放抚恤,就算宗门撑过了南方会武,到时候连内门弟子的月俸都发不起了。真成那样,都不用外敌打进来,宗门自己就先散了。”
若是堂堂一个武道大宗。
连内门弟子的正常资粮,都没法保证。
那就剩下两条路了。
要么沦为魔门,纯靠劫掠为生,然而面临的后果,将是比如今多十倍的强敌围剿。
而且还要举宗搬迁到山旮旯或者险地。
方便隐匿。
要么就风流云散,遣走大部分人。
对于此番言论。
姜景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片刻,旋即缓缓开口,“我答应过的事,必须做到。就算现在给不起全额,也得给出我承诺过的七成。”
“剩下的三成,分期加到日后的月俸里,慢慢还给那些门人和家属。”
“这是我的底线。”
听到这话里的语气。
季广梧目光一凝。
他直直地看着姜景年,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姜道主,老朽斗胆问一句。”
“您这是在拿宗门的资粮,为自己搏一个好名声,收买人心吗?”
“别说是代理道主,就算是宗主大人归来,也不能随意更改宗门的戒律和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道主应该明白。”
“我自是明白。”
姜景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然而如今是特殊时期,没必要左一口规矩右一口规矩。”
“宗门都差点被洋人贵族给灭了,还谈什么其他?至于宗主大人……倾覆的危急时刻,按照规矩,他应该回防坐镇池云崖,如今人呢?”
“玄山道主作为副宗主,同样不见人影,没有丝毫消息传回来。这说明,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这话,其实在试探整个磷火道脉。
毕竟磷火道主的谋划。
这位磷火道脉的二把手,必然是知晓一些的。
不过此人留着。
还有用。
磷火道主可能随时背刺。
姜景年何尝又不是呢?
这就是宗师之间的博弈、制衡。
季广梧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听出了姜景年话语中暗藏的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宗主大人,必然有自己的要事。姜景年,你毕竟是后进之辈,怎么能如此评判……”
“我们谈正事的时候,要称职务。”
姜景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森然,“请季殿主,称我为道主!”
静室内,安静了一瞬。
三言两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