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宁城,除开南浦区外,其他街区到了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车辆也是极少。
不过数百全副武装的骑士出行,也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队伍最前方,是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百夫长。
他们身着华贵的甲胄,胸前佩戴着各自的家族徽章,目光冷峻,神色倨傲。
在他们身后,是来自斯特林家族、维克西家族和多诺家族的数百名精锐骑士,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芬恩骑马跟在几位百夫长身后,脸色有些凝重,他身旁跟着卡尔和亨特,两人也都骑着马,神色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阴影。
“这群土著武者真是不长记性。”
斯特林家族的百夫长冷哼一声,声音粗犷,“距离我等围剿池云崖才过去大半个月,怎么又不老实起来了?”
“看来还是几位长者太仁慈了,那夜没有攻打到最后,彻底覆灭他们,才让这群猴子又开始上蹿下跳。”
“等我们为索塔娜女士解围之后。”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正好以此事为理由,号召租界内的诸多贵族群起而攻之,彻底灭掉山云流派。”
“必让这群土著知晓,即使我西洋诸国的势力,抽调大部分回去。这宁城,也依然是我们的地盘。”
维克西家族的百夫长鲁弗,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他哈哈一笑,“说得不错。我听说这群土著还在搞什么江湖大会,真是可笑。”
“要不是诸多大人物都各自回国了,他们哪里敢在东江州这地界上召开?”
“这什么南方会武提前举办,还不就是担心战争结束后,我等背后的大人再度降临宁城。而且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选在这里,而是选在周边的其他城市。”
芬恩跟在几人身后,听着他们轻松的谈笑,心中那股不安却始终没有消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催马上前几步,低声道:“几位百夫长大人,这山云流派虽然被我等围剿过,但现在敢对索塔娜女士出手,恐怕是有所底气的。”
“毕竟金陵城的血月仪式,诸多长者都推测是山云流派在背后搞了破坏,所以才有了后来围攻池云崖的行动。”
“至于那个姜景年,虽然只是最近冒头的年轻武者,但却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还从太阴熔炉之中逃了出来,对方手段有些诡异,不可不防。”
“姜景年?”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仇恨的光芒,“此子不过是借了太阴熔炉之威,害死了我族中的瓦克长者。这次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他随后又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一片空气,低声道:“霍拉尔大人,这次全仰仗您了。”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虽然驻守的长者不愿随意下场。
但他们也请动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空气沉默了片刻。
旋即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若是姜景年敢来,你们制造机会,只要能命中,我就能一击杀死他。”
“好!”
几位百夫长闻言,纷纷点头。
有了这个保证,芬恩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不安消弭了大半。
这位霍拉尔·维克西大人,可不是寻常人物。
她曾在利希王国的刺客组织‘暗影姐妹会’担任副首领,持有一把见血封喉的恐怖魔刃,被刺杀者只要见血,便必死无疑。
后来她被调来陈国,也刺杀过不少本土强者,其中不乏一些半步宗师级别的高手。
有这位恐怖的刺客暗中袭杀,即使姜景年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芬恩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地道:“即使是山云流派的道主出现,我等也会拼尽全力,帮霍拉尔大人重创对方。”
霍拉尔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即使是本土宗师出来,你们让他受点轻伤,我也有机会击退他,甚至重伤他。”
她顿了顿,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我的宝贝,还没饮过宗师之血呢。上次围攻池云崖的时候,那位神秘大人太强大了,再加上诸多长者,根本没有我出手的机会和场合,只能清理一些杂鱼。”
“希望今晚,能有机会让它开开荤。”
“哈哈!”
几位百夫长闻言,纷纷笑了起来,“希望今夜的战斗,能让霍拉尔大人尽兴!”
队伍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马蹄声继续在夜色中回荡,众人距离李家庄园所在的区域,越来越近。
而就在队伍转过一个街角,进入一条较为宽阔的道路之时。
忽然。
街道两旁的煤气路灯,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那光芒忽明忽暗,明灭不定。
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偶尔爆出几簇细小的火花,投下摇曳不定,扭曲变形的人影。
一些马匹受了惊,发出不安的嘶鸣,被骑士们连忙勒住缰绳安抚下来。
“停!”
为首的几位百夫长几乎同时举起手,勒住了战马。
队伍在一片嘈杂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中有序地停了下来。几名百夫长面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此地情况不对劲。”
鲁弗沉声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阴影,“警戒!”
骑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长矛朝外,步枪上膛,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
芬恩握紧了腰间的附魔左轮,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街道前方,数十米外的一盏路灯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穿着一身白色劲装,面容俊美到近乎非人,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仿佛一尊从月光中走出的雕塑。
他站在路灯下,背负双手,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这支庞大的骑士队伍,仿佛只是在欣赏夜景。
“这是……”
芬恩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诸位小心!此子就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
“是姜景年!?”
“他居然敢一个人过来?”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卡尔和亨特同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几位百夫长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年轻人。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姜景年……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瓦克长者的仇,今日便要报了。”
姜景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从容,也格外渗人。
……
……
“此子就一个人。”
鲁弗拿起手中的罗盘看了一眼,脸色稍安,“杀了他!”
“杀我?”
“让我看看诸位的本事吧。”
明灭不定的光影中,姜景年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就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逼近了骑士队伍的前沿。
“结阵!”
鲁弗暴喝一声,直接下马,手中长剑高举过顶。
四位百夫长几乎同时催动秘法,一圈圈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彼此相连,将身后数百名骑士的气息串联在一起。
地面开始震颤,碎石和尘土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升腾,一轮邪阳虚影从阵型中央缓缓升起,悬浮在队伍上空,投下暗红色的光芒。
周边的地面开始沙化,泥土化作细腻的流沙,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宗师大势的场域。
姜景年站在那片正在蔓延的沙化领域边缘,脚下传来流沙蠕动的触感,似有无数只手正在试图将他拖入地下。
他没有停顿,只是张口一吐。
一团黑炎从他喉咙深处翻滚而出,在空中摇曳、凝聚,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剑。
剑身通体漆黑,边缘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散发出灼热而污浊的气息。
正是特性【浊光黑真剑焰】。
黑真剑焰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为首的百夫长们。
“不好!”
鲁弗脸色一变,横剑格挡,剑焰却是一个弹跳,将其肩头瞬间贯穿。
他闷哼一声,暴退了数步。
其他三位百夫长也各自被剑焰贯穿,虽然凭借着战阵的加持和六阶超凡者的体魄,只是受了些轻伤,但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玩意有毒!”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低吼一声,伸手捂住被剑焰穿透的手臂,那里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污浊的灰黑色。
更为恐怖的,是他的感知正在变得迟钝,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几人连忙服下各种秘药,压制伤势和污浊之毒。
他们作为六阶超凡者,还能抵挡得住。
然而身后的那些骑士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黑真剑焰在穿透四位百夫长之后,犹如一道灵活的游鱼,瞬间钻入了后方密集的骑士队列之中。
嗤嗤嗤嗤。
一连串肉体被贯穿的声音响起,黑炎小剑在人群中纵横穿梭。
每一次弹射,便有一名骑士的要害处,多出一个前后通透的焦黑洞口。
弱一点的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倒地。
在破甲的效果下,众人身上的铠甲,宛若纸糊的一般,根本无法阻挡那道黑炎的穿透。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有数十名骑士被贯穿。
大部分已经没有了气息。
只有少数几名五阶骑士,凭借着较强的体魄和反应速度,勉强避开了要害,不过身上还是多出了一个焦黑血洞。
血洞内的污浊火毒迅速蔓延,使得他们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