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临的话语,柳清栀的美眸里,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然而她没有松手,依然在疯狂地催动内气,试图将霜雪剑从那两根手指中抽出来。
“这种不切实际的江湖传闻,没想到还真有人信。”
公孙娴看着她,目光平静,似在看一个倔强的孩童。
她淡淡地摇了摇头,“撒手吧,小女娃子。”
话语落下,那夹住剑身的手指,轻轻一颤。
叮!
噹!
一股震动之力从剑身上传来,柳清栀只觉手掌剧痛,内气薄膜在瞬间被震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地后又滑行了数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
柳清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光倔强地盯着公孙娴。
她伸手将落在额前的发丝拨开,又随手拍灭了手臂上升腾的红色火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被震飞的并不是自己。
公孙娴没有追击,只是反手捏着那柄霜雪剑,低头打量了一番。
剑身上正不断逸散出冰雪,试图挣脱她的掌控。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剑身上轻轻抚过,那一团团爆散的冰雪便被抚平,安静下来。
“剑是好剑。”
公孙娴淡淡地说,“就是跟错了主人。”
她看似在说剑。
实则却是在说人。
公孙娴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清栀身上,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柳家的小女娃,如今山云流派式微,得罪的势力可不止斗阿教一家。”
“这次,你们必然撑不过南方会武结束。”
“看在柳家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弃暗投明,拜入我红剑山庄门下,不失一个坊主之位。”
红剑山庄的坊主,仅次于庄主、副庄主。
相当于山云流派的殿主职务。
公孙娴的话语落下,其背后一柄红色长剑的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随后。
宗师大势【红山炎】无声逸散,瞬间封锁了四周一切,形成了足以覆盖方圆上百米的剑道领域。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灼热起来。
地面生长出诸多火剑虚影,缓缓旋转,好似一座剑狱,将柳清栀困锁其中。
“……”
柳清栀站在宗师大势之中,只觉得肩头仿佛压上了一座灼热的火山。
她勉力稳住身形,背后的武魄【水中火】一阵摇曳。
水德之力在这片过于浓厚的火德领域中,完全被克制住,刚一浮现便被蒸发殆尽。
水火转瞬失衡,武魄消褪,她的内气薄膜也随之紊乱起来。
但柳清栀依然没有开口,只是咬着牙,倔强地站在原地。
“嘿!”
公孙娴看着她那副模样,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她一边用大势持续压迫着柳清栀,一边默默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小女娃子,你是不是在等人救你?”
说到这里,公孙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可惜啊!柳家最近被徐家和东江州都督府等几大世家针对,自顾不暇,没人能来救你了。”
“你还是赶紧降了吧,也少受些皮肉之苦。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样的天骄,不愿看你白白折损在这里。”
赵临在旁边调息清理污染,连忙提醒道:“公孙庄主,如今焚云道主已经回归山云流派,主持大局,还请您务必小心!”
公孙娴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焚云道主?”
她闭上眼,视野擢升,细细感应了一番虚空中的气机变化。
一个呼吸后。
“无妨。”
公孙娴视野回落,摇了摇头,“焚云道主周少文,与我同属火德,是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宗师。”
“即使他潜伏得再深,只要火云之势一动,我必会有气机感应。而此刻,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火势晕染。”
旋即她又看向柳清栀,“小女娃子,你这番虚张声势,倒是做得不错。可惜,唬不住我这样的前辈。宗师大势,岂是那么容易蒙蔽的?”
“……”
柳清栀依然不吭声,只是站在那里,白皙到透明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般劝降,对方都不领情,公孙娴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这么倔强,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旋即她便身形一闪,速度超过肉眼可捕捉的范围,瞬间出现在柳清栀面前,伸手抓向这位年轻天骄的肩头。
在公孙娴这样的宗师看来,瓜分山云流派的资源,可不只是产业、财物、秘宝。
还有这种年轻的天骄。
在这乱世之中,年轻貌美的女天骄,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既可以赏赐给门下真传做道侣,也可以送去给盟友当姨太太,用途多得很。
至于柳家?
不直接杀掉柳清栀,就已经是很给柳家面子了。
只要把她捆回南宛州,相距如此之远,柳家鞭长莫及,到时候这柳清栀,还不是任由红剑山庄拿捏。
然而,就在公孙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柳清栀肩头的瞬间。
她看到对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好,有陷阱!’
公孙娴心中警兆骤生。
柳清栀的面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月华。
那月华清冷而纯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太阴气息,化作一道太阴之火,直接朝公孙娴的面门烧去。
“太阴之火?!”
公孙娴脸色大变,身形硬生生止住,向后暴退开来。
她周身真罡狂涌,赤红色的灼热火焰,犹如海啸般喷薄而出,与那道太阴之火正面碰撞。
嗤——
两种截然相反的火焰力量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公孙娴连退数步,才将附着在手上的太阴之火彻底冲刷干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
那里有一小块血肉被冻成了青白色。
“哪来的太阴高手!?”
公孙娴手掌一抖,将青白色血肉抖落,顶上【精之花】摇曳,迅速恢复伤势。
她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望向不远处。
太阴之路的强者。
是真阴啊!
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声不响的,就让她吃了个暗亏。
那团月华一阵涌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白衣胜雪,俊美非人。
姜景年站在柳清栀身前,面带微笑,像是来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
“总算钓到一条大鱼了。”
他一脸感慨,将刚夺回来的霜雪剑,随手递还给了柳清栀。
……
……
“你是……”
公孙娴的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的年轻俊彦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张脸,还是让她在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不是因为这少年的出场方式多么诡异,而是这张脸过于出众,在那些翻阅过的情报卷宗里,也有着很深的印象。
“焚云道脉的真传弟子,姜景年?”
公孙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之色。
毕竟这个道脉真传,传闻死在金陵城的血月灾劫里。
即使没死。
也比柳清栀强不了多少。
只要不是能上桌吃饭的宗师。
那就依然处在后生晚辈的范畴里。
姜景年气度沉凝,目光深邃,“焚云道脉不假,不过并非是真传弟子。而是……”
他顿了顿,然后才缓缓说道,“焚云道主。”
“你是……焚云道主?”
公孙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色,“开什么玩笑!?”
焚云道主?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是山云流派的道主?
那周少文呢?
难道真的陷落在句吴遗迹之中了?
还是说,山云流派已经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竟需要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来充门面?
然而这个时候,公孙娴已没有时间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