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已逃出十余丈,姜景年步履不停,席卷带起死亡的火浪,将四周雨幕蒸腾成热气。
他们仓惶之间,手段尽出,然而却无力弥补这其中的巨大差距。
内气境的武道高手对上姜景年,几乎没有逃的可能。
即便催动宗师底牌,也无非是多撑一下罢了。
唯有半步宗师的天骄人物,底牌尽出,方有一线生机。
很快。
地面多了两具焦黑尸体。
姜景年处理完战利品,折返回来。
江闻鹤勉强压制伤势,艰难道:“姜、姜少侠……摆擂……”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关心姜景年在擂台上的事情。
“摆擂赢了。”
“但这不过是个开始。如你所见,那群洋鬼子掀桌了。”
面对江闻鹤悲凉的神色,姜景年语气平静,“其实不论输赢,结果区别都不大。你们早就入了彀中,而不自知。”
血月仪式的前奏,就需要一批活祭。
而这种活祭,比起当初见过的小吉村仪轨,还要隐蔽诡谲。
因为还有藏雪州的强者介入,拨弄因果。
姜景年眸光闪烁,望向迦楼观方向,雨幕中,那个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这迦楼观里边,恐怕出事了。”
江闻鹤浑身一颤。
“走,回去看看。”
姜景年对戒二道,“戒二,我开路,你扶着他。”
“好。”
戒二点头,当先而行。
三人穿过街巷,沿途见到几具尸体。
都是迦楼观的年轻人,有一个姜景年还见过,有点印象。
江闻鹤和戒二都是面露悲伤、愤慨之色,却来不及停留。
因为现在这情况,观内可能还有活着的人,需要他们救援。
越靠近迦楼观,血腥气越浓。
等到了观门前,只见朱红大门洞开。
门楣上那块迦楼观的匾额,已被人劈成两半,歪斜挂着。
院内横七竖八倒着十余具尸体,皆是观中武者,还有不少杂役道童。
致命伤多在咽喉、心口,干净利落,显然出自高手之手。
正殿之中,火光摇曳,映出几道正在翻找搜查的身影。
他们穿着特制黑衣,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绝非寻常贼寇。
“是禁炎府……”
江闻鹤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禁炎府内有五大阁楼。
黑衣人使的黑影剑法,便出自黑影剑阁。这种伪装在老江湖眼里毫无意义,不过是最后的体面罢了。
那几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为首一个高大的黑衣人看到江闻鹤,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狞笑:“江观主?没想到你还敢回来。正好,省得我们再去寻你。”
他话音未落,身旁两人已如猎豹般扑出,手中细剑直取江闻鹤要害。
姜景年将江闻鹤往后一推,迎身而上。
他甚至未用拳,只是并指如剑,在两人腕间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轻响,又仿佛连串响动,那两人惨叫着倒飞回去,手中细剑被震成几截,当啷几声落在地上。
真火从他们身上涌出。
为首之人见状,瞳孔骤缩:“你是……那个东江州的山云真传?!”
“认得我?”
姜景年踏步上前,雨水在他身周三尺外便自动蒸发,形成一片朦胧雾气,“禁炎府作为威震三州的名门正宗,什么时候改行当贼匪了?”
要不是有着词条内容,他还真不知道南方武林大名鼎鼎,有着水火二宗之称的禁炎府,居然也和洋人贵族、东梧国商会有关联。
不知道图个啥?
难不成其中的路尽级宗师,也想通过血月仪式推开天人之门?
“你们山云流派,何苦趟这个浑水?”
“现在退去,还能有一丝活路。”
黑衣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冷冷笑着。
第296章 少年宗师?频率(二合一求双倍月票)
“若我不退呢?”
姜景年金赤色的瞳孔里,一丝一缕的火光缓缓逸散出来。
他的话语才落下。
“啊!”
凄厉的惨嚎在回荡,之前两个被打飞出去的黑衣人,在地上不停翻滚。
内气不要命的往外涌动,依然无法扑灭那极致灼热的深赤火焰。
“我听说你是从一介车夫爬起来的,底层出身的武者,走到这一步,想必也是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和努力吧?”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闪烁,冷笑了两声,“一身武功来之不易,还是惜命一些为好。”
随即他反手一挥,一股粘稠如岩浆般的黑红真罡涌出。
瞬间覆盖在那两名被真火灼烧的下属身上。
那炽烈真火与黑红真罡交融在一起,发出滋滋声响,逐渐开始黯淡,旋即彻底熄灭。
而那两人则被烧得面目全非,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真罡!?居然派半步宗师来袭杀我们伽楼观,禁炎府还真看得起我等!”
后边的江闻鹤见到这令人心悸的力量,忍不住低喝出声。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周身的黑红真罡,又落在腰间位置。
那里悬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红的奇异剑丸。
江闻鹤死死地盯着那枚剑丸,面上的震惊又逐渐带了几分恐惧,“这……这是炎心剑……你是黑影剑阁的副阁主,裴东言!”
裴家是金陵世家。
裴家先人乃是禁炎府创始老祖之一。
至于裴东言这位剑阁副阁主,则和今日摆擂作为见证者的裁判裴允武,是亲兄弟。
人的名。
树的影。
这炎心剑乃是一柄中品的道兵玄刃,也是威震东水州的名剑。江闻鹤作为本地的老江湖,自然是认得出这枚剑丸。
戒二双手合十,面色凝重一片,叹了口气,在旁边提醒道:“姜施主,这位裴老前辈曾在一场大战中踏足宗师之路,不过被宗师人物袭杀,根基有损,使得当场又跌落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他比起大多数的半步宗师,都要强大太多。施主还需谨慎为好。”
宗师之路。
除了内劫,还有诸多外劫。
古往今来,死在宗师之路的武道天骄不计其数,还有少数半步宗师,则是踏足宗师之路的瞬间,遭逢强敌暗算,又跌落下来。
裴东言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不过毕竟是曾短暂踏足宗师之路的老前辈,比起大多数半步宗师,又强了许多。
这种人若是想逃,连一代宗师都很难将其留下。
“不会吧?裴家好歹是金陵世家,裴东言作为东水州前辈,怎会如此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姜景年语气平淡,望着为首裴东言的目光,却暗戳戳带着几分讥诮,“如此行径,想来并非贵府府主之意吧?怕是你们黑影剑阁,或者……你们裴家自己的野心?”
对于戒二的提醒,他似乎毫不在意,对这位老牌半步宗师没有任何忌惮之色。
蒙在黑衣里的裴东言,身形微微一僵。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扯下了脸上的特制面罩。
露出一张与裴允武有六分相似,眉宇却更加冷硬的面孔。
果然如江闻鹤、戒二所推测的那般,此人便是黑影剑阁的副阁主,裴东言。
“江观主好眼力。”
裴东言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目光则始终落在姜景年身上,“既然认出来了,那老夫也不妨把话挑明。”
“姜少侠,你年纪轻轻,出身底层却有如此武功,实属难得。我禁炎府向来爱才,若你与戒二大师,还有江观主,愿意归附我等,并且服下此丹……”
他掌心一翻,三枚赤红如血的菩提子,出现在手中,隐隐散发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此乃火菩提,虽是人丹异宝,却已剔除了大半血秽,服之可助长武功。”
裴东言声音带着诱惑,“只要服下,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三位皆可活命,日后为我禁炎府当一步暗棋,必得重用。”
他嘴上说着爱才,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若非顾忌这姜景年背后,可能潜伏着那位山云流派的路尽级宗师谢无尘。
他早就动手擒杀,哪会费这些口舌?
姜景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火菩提,旋即沉声问道:“这血月仪式,除了藏雪州大寺、铁衣门、禁炎府外,本土还有哪些州域级势力插手?你们裴家,又有多少人参与?”
这火菩提散发的气息,一看就是雪山大寺之物。
这个问题,让身侧的江闻鹤两人都是眸光瞪大,“铁衣门有问题?还有藏雪州距离这里近乎万里之遥,那些雪山大寺也要掺和进来?!”
他们知晓洋人、倭寇如此肆无忌惮,必然有着多家州域级势力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