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言停下脚步,一脸微笑,“今日擂台事关重大,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想去祖师堂给列祖列宗上炷香,求个保佑。”
林青弘打量了他几眼,又看向他手中的竹篮:“上香便上香,提个篮子做什么?”
“自然是供些新鲜果品,老爷子常说,心诚则灵,供品也得用心。”
林明言掀开黑布一角,露出里面几样瓜果点心。
林青弘皱了皱眉。
他这六弟平日里对祖宗香火之事并不上心,今日怎地这般殷勤?
不过对方毕竟是亲兄弟,虽然关系一般,但林家人来祖师堂祈祷摆擂胜利,也不算什么怪事。
“六弟,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然而林青弘盯着六弟的眸子,莫名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示警。
“我担忧大哥二哥的对擂,昨夜没睡好。”
林明言侧了侧身,一脸淡然地摇了摇头,“三哥若无事,我便先进去了。”
见到对方自顾自地从身侧走过,林青弘心头一沉,“等等!”
虽然不知道自家六弟,为何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威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在老宅内部空虚。
一切都得等父亲回来再说。
然而让林青弘有些发愣的,却是六弟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他直接穿过庭院,进入祖师堂大门。
“站住!”
林青弘厉喝一声,连忙往前冲去,“你不是明言!你是谁?!”
林明言却不答话,猛地将竹篮往地上一掷。
黑布掀开,里面除了一侧的瓜果点心外,还有三个嘎巴拉碗。
嘎巴拉碗落在祖师牌位下方。
碗盖落下,露出里边腥臭的血水。
林明言袖中滑出一截火红指骨,指尖一弹,指骨化作一道红光,直射祖师堂正中的紫铜香炉。
就算之前再疑惑。
到了这一步。
也能明白林明言在做不利林家的事情。
“你敢!”
林青弘目眦欲裂,拔刀疾斩,却已慢了半步。
红光没入香炉灰烬之中。
下一刻。
嗡!
低沉的震颤声自香炉内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炉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邪异的灼热气息以香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种扩散无形无相。
只有林家人才能感觉得到。
“啊——你做了什么!?”
林青弘首当其冲,只觉全身上下血管燥热不堪,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痛叫。
不仅是林青弘。
无论是林家人,还是林家护院。
在此时此刻,所有身具林家血脉,或者修习过林家祖传功法的人。
都感到体内气血翻腾,剧痛难耐。
一股阴毒之火从血管之中滋生而出,迅速侵蚀四肢百骸。
“咒杀秘法……”
林青弘强忍剧痛,一刀劈向林明言,“你这畜生!你究竟做了什么?!”
林明言不闪不避,只是漠然看着他。
刀锋及体的前一瞬,他脚下的影子忽然拉长扭曲。
一道身着红色僧袍的枯瘦身影,自阴影中显现出身形。
正是拙火法脉的法噶巴上师。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林青弘的刀锋。
“无相幻身,影中蓄真。”
法噶巴上师声音沙哑,“不错的因果反噬,但你太弱了,即便察觉到又能如何?”
这种咒杀之法。
自然是存在严重的因果反噬。
若是林家老爷子在,林明言即便是林家血脉,再加上法噶巴的幻身遮掩,也根本进不来祖师堂。
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被拦在外边,导致事情败露。
然而。
别说林家老爷子了,林家老宅为了摆擂之事倾巢而动,宅院里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种因果反噬。
就完全在法噶巴的承受范围里。
“你......你究竟是谁?你把我六弟怎么了!?”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密宗僧侣,林青弘双眸睁大,奋力抽刀,刀身却纹丝不动,“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火菩提已燃,血咒已成。”
“这火毒也不算致命,若是静心调理,只需半日便可清理消弭。”
法噶巴上师松开手指,幽火般的眸子里毫无波澜:“然而......此时此刻,你林家高手应该上台了。”
咒杀之法。
一般用在一两个人身上,且要实力较弱的那种。
而血咒多人,要求极为苛刻,反噬极为严重。
若想要一举咒死多人,即便背后的法王都难以做到。
而且后续负担的因果代价,极为严重。
不过。
以拙火法脉一脉之力,扎仓法王做背书,多位上师共同分担,以林明言父子为媒介,咒杀附加火毒,使人受伤,这代价就不算高了。
即便事后还有因果反噬。
拙火一脉也足以化解。
“你们......为什么藏雪州的寺庙,要介入进来......难不成那些......”
林青弘浑身剧颤,不是因为火毒,而是因为绝望。
他想起今日出战的大哥、二哥,若真如火毒这般猛烈,他们在擂台上岂有生机?
生死搏杀之间,一点破绽都可能成为败亡的缘由。
而且这火毒凶猛,连他这样的内气境高手,都感觉一阵虚弱。
那些武师层面,甚至连武师都不是的族人,该如何应对?
若是再遇到拳馆发难......
“正如你想的那般。”
法噶巴呵呵一笑,随后与林明言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打在正在努力祛除火毒的林青弘身上。
内气薄膜瞬间穿透,脑袋凹扁下去。
他软绵绵的跌倒在地,皮肤寸寸龟裂,渗出暗红色的血液,转眼便没了声息。
这位林家的内气高手,就如此轻易地死在了自家的祖师堂里。
林明言受了灌顶,自然豁免这火毒咒力。
而看着自家兄弟惨死。
他脸上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只是双手合十,旋即低声说道:“上师,即便林家出了意外,也不过输个一场,那摆擂可是有整整五局......”
“无需担心。”
法噶巴摇了摇头,“那个叫姜景年的后生小辈……在三钴巨阿铃影响下,他一身横练能发挥出三成便是侥幸。擂台之上,他必败无疑。”
“不过这种大福报、大因果之人,倒是不能被打死。”
在几方势力的商议下。
姜景年用处颇多,还是留之一命。
不过一番打压是必须的。
层层削弱,使其精神出现破绽漏洞,并且加固因果关联,方便拙火法王之后的灌顶度化。
法噶巴上师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对林明言道:“此间事了,你去准备吧。待林家两位馆主死于擂台之上,你便是武馆新的馆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武馆馆主,林明言也做不了多久。
等此间事了,整个林氏武馆,包括林明言在内,都会被拙火法脉了结这次的咒杀因果。
林明言躬身:“谨遵上师法旨。”
法噶巴点了点头,往祖师堂外边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了林家老宅。
......
......
道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