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梁家不是要对陈家动手吗?她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一股莫名的烦躁,以及妒火涌上心头。
当初退婚,固然是因提前得知梁家要对陈家下手,急于撇清干系,但其中也未尝没有轻视陈冬蕊出身的意思。
虽同为大户人家。
但在林植看来,县里的乡绅商贾,终究还是比不得他这种武馆之家。
他才懒得为了一个女人,去冒正面和梁三对上的风险。
在林植想来,没了婚约又被梁家针对的陈冬蕊,日后只怕要沦落尘埃,结局凄惨。
哪曾想不过数日之间。
她就出现在这等场合,还陪着一个如此俊美的公子哥。
‘仅仅几日功夫,陈冬蕊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勾搭上新人吧?’
‘难不成.....早在退婚之前......’
‘这女人,说婚礼之前,连手不让我牵的啊!’
念及此处,林植面色都变得极为难堪了。
他心中瞧不上陈冬蕊的出身,不代表对方可以如此欺辱他。
“怎么了林兄?”
“出什么事了吗?”
旁边座位上的几个年轻男女,看到林植的表情变化,忍不住低声询问。
“没事,诸位继续吃喝,我处理点私事。”
林植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猜疑情绪压下去。
随后他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两个护院随其后。
“冬蕊?”
林植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惊讶与担忧之色,“真是你?我先前还听说彩林县出了些事,心中甚是挂念。你……你没事吧?”
“......”
陈冬蕊闻声转头,看到林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想起被退婚那日,对方那副倨傲的嘴脸,以及其同伴的羞辱之言。
而且柳曼才挑拨离间她和恩公,现在这林植又跑了过来假惺惺,很难不让人联想两边之间的关系。
陈冬蕊没有回应,默默往姜景年身侧靠了半步。
有了柳曼的前车之鉴,她决定不开口接话了。
自己现在只是个丫鬟,要有丫鬟的样子。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林植眼中,却成了无声的抗拒。
他脸上关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向前几步,拱手作揖道:“这位兄台面生,不知如何称呼?在下林植,乃是林氏武馆的子弟。冬蕊是我旧识,多谢兄台这些时日对她的照拂。”
他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试探之色。
想从姜景年身上看出些跟脚来历。
“......戒二,这晚宴上,神奇宝贝还挺多的嘛?”
“一个接一个的。”
才让柳曼等人滚开,就又跳出来个人拦路,姜景年脸上的淡漠缓缓收敛,直接笑了起来,对身侧的戒二道:“我懒得见他们了,让他们来见我吧。”
这金陵城就和宁城一样。
说大,那的确大。
下辖区域十几个。
造册在籍的人口,就有上千万。
然而说小,也的确小......
这些世家大户,武馆宗门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着人际往来。
江湖人情世故多。
别说寻常武人了,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亨,也并非是活在真空里的。
以前在宁城,那些一连串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大矛盾包着小矛盾,往往是直接冲着他姜景年来的。
现在到了千里之外的金陵。
这人际关系的直接矛盾,不是冲着他来了,却是找上他的贴身丫鬟了。
然而,这间接影响到他了。
毕竟这打狗,还要看主人。
“我明白了,施主。”
戒二虽不懂啥是神奇宝贝,但也知晓姜施主的不满,有些无奈点了点头,旋即便去宴厅的另一边了。
而在林植眼里,姜景年的无视和笑容,就成了一种变相的嘲讽。
“呃......”
林植的笑容有些僵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在自己的小圈子混的风生水起,在学校里更是备受瞩目,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未婚妻面前。
“这位兄台!”
林植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林某好意相询,兄台这般态度,未免太失礼了吧?莫非是瞧不起我林氏武馆?”
他身后两名高大壮硕的护院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姜景年。
做手下的。
要学会察言观色。
公子这时既然表露不满,还带上了武馆的名讳,那他们自然就要站出来。
见到这边发生争执。
四周的气氛,骤然紧绷。
“林大哥和他们对上了!”
后边的柳曼等人,才从那股窒息感中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林植站出来,她们那有些惊惧的面容,才缓缓舒展开来。
甚至那复杂的目光里,还多了几分兴奋和快意。
她们不知道谁胜谁负。
不过出了这事情,夹在中间的陈冬蕊,必然是两头都不讨好,之后要遭老罪了。
“你们敢......”
见到两个林家护院逼近,陈冬蕊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呵斥,却被姜景年一个眼神止住。
“你们林家,是想对我动手?”
姜景年拍了拍肩头的灰尘,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他突地想起了江闻鹤解述望气之法。
还真是【性命】衰微,劫数频频啊!
......
......
就在此时。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何事在此喧哗?”
随着声音响起,过往的廊道,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马褂,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在数人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正是林家老爷子,林亭松。
其身旁跟着的,是戒二和尚、光远镖局的罗大当家,以及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这其中,有着上午就已匆忙出门的江闻鹤。
林植一见老爷子,连忙收敛怒容,躬身道:“爷爷,陈冬蕊她……”
他这个时候也不顾及什么脸面了,决定当着太爷爷的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那就是陈冬蕊不守妇道礼数,在还未退婚之前,就已和他人勾搭在一起。
林植不是傻子。
在没弄清楚姜景年具体身份的时候,自然不会把火往人身上放。
只要盯着已知的陈冬蕊打就行了。
这么多正道长辈当面,一旦占据了大义,之后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六房的小子,给我闭嘴!”
林亭松看都未看他,目光直接落在姜景年身上,那浑浊的目光微微一顿,旋即便郑重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江观主提及的姜少侠吧?老朽是林亭松,有失远迎,还望少侠海涵。”
此言一出。
周遭一片安静。
离得远的,还没弄清楚这边情况。
然而离得近的宾客,却是满脸惊奇之色。
除此之外,反应最大的,便是林植了。
他愕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太爷爷,又看看姜景年。
从刚才的话语里,林植揣摩到了更深层次的含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姜少侠......是何许人也?太爷爷怎么如此重视......难不成是某个世家的嫡脉公子?’
‘不......不可能!陈冬蕊一个县城出身的女子,怎么能接触到那些世家公子?’
‘若真有这层关系,那梁三怎么敢放话要对付陈家?’
这个时候,林植都有些懵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
陈冬蕊哪来的人脉,哪来的资格,接触到能让太爷爷都如此郑重的世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