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父亲的话语。
钱心雨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是银牙紧咬,俏脸看上去还有几分不服气。
至于那几个撞碎墙壁的钱家护院,听到这话之后,都是面面相觑,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向来威严的家主......是要和这个无礼的小辈和解了?
钱万里三人,更是神色一动,眼底闪过一抹古怪的笑意,‘大哥这么做,是真把姜景年当死人了。我们钱家乃是金融世家,收了我们的钱,以后再利滚利吐出来,不知道要翻了多少倍。’
兄长的性子。
他们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如此做,并非是对一个后生晚辈妥协,而是麻痹其背后的山云道主。
到时候。
姜景年也得连本带利地将这些东西吐出来。
别说数千大洋了。
就算是一个字,都得拿回来。
不过想归想,钱莹容两兄妹还是连忙开口,“不可!家主......这姜景年如此欺辱我钱家,怎可......”
钱万里同样在旁边愤愤不平,“是啊大哥,山越那可怜的孩子,还有......”
面对弟弟妹妹的反对。
钱楷只是摆了摆手,一脸温和的笑意,“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何况姜小友和宁宁关系不错,我们作为长辈,担待一些也没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话语又顿了顿,“至于山越......武者之间切磋,出现一些伤亡,也是命该如此,无可奈何。”
这些钱,以及古董秘宝。
对于钱家一些不受宠的年轻人而言,可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然而对于钱家家主来说。
这就是打发一条疯狗乞丐的钱。
至于钱宁宁这个女儿。
在他眼里勾结外人,损害族中的脸面,自然是需要清理门户的。
然而。
钱家正值多事之秋。
山云几个道主又意图隐晦,谢山海行踪不定。
暂时还没到清算的时候。
“五千大洋就五千大洋,反正山越人都不在了,少收点也行。但秘宝......钱伯父,您的家底这么厚,不如再多掏个几件出来,七件如何?”
姜景年往前凑了凑,那张满是贵气的容颜上,露出了与气质完全不符的市侩之色。
在听到金银财宝的时候。
他那股泥腿子的底色,就尽数展露无疑。
哪怕再努力维持贵公子的形象,也无法掩盖那股子从内到外的淤泥臭味。
钱心雨冷眼瞧着那副一听到金银财宝,就变得灿烂无比的笑脸,心里更是一阵鄙夷。
对方即便行为上还能有所克制,然而脸上那市侩的笑容,却着实让人作呕!
‘终究是泥腿子出身......见钱眼开,再加上外面传的那些下作名声。贪财好色,全占了。’
‘这姜景年,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加上侥幸修来的一身武功,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柳清栀啊柳清栀,你好歹也曾是我们小圈子里被人捧着的贵女,如今竟自降身价,看上这么个玩意儿?真是肤浅低俗!’
钱心雨想起平日往来那些彬彬有礼的世家君子、新派绅士,哪一点不比眼前这粗鄙又贪婪的莽夫强?
对她这样的嫡女来说,男人光有一副好皮囊顶什么用?
要紧的是内涵,是出身。
在她眼里,姜景年就跟修炼媚术的合欢宗圣女一路货色。
皮相再好,内里终究上不得台面。
就算那妖女再艳名远播,江湖上多少正经侠士,不照样嗤之以鼻,避之如蛇蝎?
姜景年,在钱心雨眼里,也不过是翻版的男性罢了。
“行......那就依你,七件就七件!这点东西,就当是我这做长辈的,单独给你的一份投资!”
钱楷书看着得寸进尺的姜景年,脸上笑容依然温和,心里却一阵腻歪:‘这泥腿子,倒是很会顺杆爬!’
但他随后又转念一想,‘不过,姜景年不论是行为,还是修炼方式,都有些急功近利,看来是完全被宗师们影响,整个人都五蕴皆迷啊!’
‘山云流派那几个道主,还有谢山海那样的所谓天骄,看来是所谋极大......不得不防啊!’
‘可恨!要不是眼下族老失踪,局面纷乱,钱家现在必须改变策略,需以静制动,待时出手......否则的话,我岂容这泥腿子在此撒野?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钱楷在刚才的武魄试探里。
就已经隐隐感知到了姜景年的实力。
内气境中期的层次。
这水平层次,再加上其踏足内气境的时间。
的确够速发。
并且作为马前卒,肯定被山云道主塞了一些底牌,一身战力应该堪比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
甚至在生死关头,绝望爆发时的底牌,有可能威胁到半步宗师!
可这儿是什么地方?
钱家宅邸。
大本营。
此处不仅有【落金钱】大势加持,更是高手环伺。
真要动手,顷刻间就能淹没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就多谢伯父了!”
听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姜景年原本还是在演戏,此刻却是真的喜不自胜了。
七件特殊物品啊!
钱家不愧是豪门。
要不是知晓细水长流,对此等底蕴深厚的世家,得慢慢薅羊毛,他甚至想要七十件了!
当然,姜景年也清楚,六七件可能就是极限了。
再往上要,对方可就不会给了。
‘算了,见好就收。’
‘这位钱大爷倒是个识趣的家伙,以后彻底撕破脸的话。’
‘就如宁宁请求的那般,留其一命吧!不过......对方这一身武功若是废除,年过半百的钱大爷,估计也没个几年好活了!’
姜景年此刻演戏真假参半,让人完全分不清虚实。
反正钱家众人看到这位看似贵气的公子哥,在听到几千大洋、七件古董秘宝后,就差点忍不住跳起来。
如此行径,让他们的嘴角都微微抽动。
即使是钱楷这种人精,此刻也彻底放宽了心。
他最开始还有些担忧姜景年在故作姿态、试图误导。
而现在。
自己不过答应多给几件古董,那少年眉眼、嘴角间爆发的喜悦,哪怕再努力克制,都有些克制不住。
见状,钱楷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你的一份买命财了。
......
......
半个小时后。
‘钱楷,这就当是你买命财的利息吧。等我晋升一代宗师,还要上缴更多才行!’
‘比起山云流派这等宗门,世家底蕴虽然没那么齐全,但依然是足够厚实!我下山才两三天,都没怎么与人厮杀,就已经有了诸多收获。’
‘果然在这江湖武林,打打杀杀只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
姜景年拍了拍怀中的宝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钱家宅邸。
在路人敬畏有加的目光中。
他上了街头的一辆黄包车,很快就离开这片街区。
送走姜景年这个丧门星之后。
钱楷就嘱咐钱万里等人处理偏厅后续,就径直离开了。
他作为钱家家主。
可谓日理万机。
再加上族老失踪,钱家和磐山武馆折损诸多人手,还要防备徐家、洋人贵族,以及山云流派的后手。
大大小小的事宜。
都需要他来运筹处理。
“那小子真是底层出身,估计是穷怕了!万里你没看他刚才眼神......看我们钱家财库的目光,眼里都快要散发金光了!”
钱启行在那揶揄打趣。
钱莹容则在那掩嘴轻笑。
随后她又是默默想着别的事,‘此子如此贪财,若不是敌人,倒是能砸些金银财宝,收做面首......’
钱心雨作为嫡女,当然自视甚高。
然而钱莹容这种支脉偏房所出,还是偏房庶女的,却是没那么看重出身了。
何况她又不是小姑娘。
若是能暗地里玩玩,姜景年还是很适合当情人面首的。
钱万里倒是没接话,只是看向旁边的侄女,“心雨,你怎么从头到尾,都不说话?是被那混球小子惊到了?”
“也是,你身为族中贵女,从小又就备受大兄宠爱,何曾见过如此手段粗暴的泥腿子?”
“族老说得对,不接触姜景年这样的底层是对的。他们这种人,都是些贪婪、市侩的性子,而且索求无度,顺着杆子往上爬,再加上蛮横无理,真是穷生奸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