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鬼头!”
那抽着卷烟的灰衣男子,只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我现在真没钱了,各位大爷......能再宽限几个月,等我家孙女回来吗?”
柴阿婆的声音,就像是陈旧的破风响,即使将完整的句子说完,都费了老半天功夫。
“阿婆啊!你家真没钱的话,这两小鬼头哪还有资格在附近学堂上学?我们看你年纪大了,也不为难你,只要把你孙女留下来的那些秘药,都拿出来抵债,此事就算揭过去了。”
灰衣男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长蛇刺青,笑呵呵的说道。
“我孙女只是失踪,又不是不回来了。那笔钱......她肯定会还的。”
柴阿婆语气一顿,又继续颤颤巍巍的说道:“何况那什么秘药,我也不知道在哪。小梨那丫头,是个藏得住事的人,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几位大爷,你们行行好,先放我小孙子下来吧......”
她眯着浑浊的老眼,看着半昏迷的孙子,脸色发白,然而还是佝偻着腰,堆着笑容。
“放你孙子可以,不过得有抵债之物啊!这小姑娘生的足够水灵,我们看在你大孙女的面上,可没有动过她。”
那抽烟的灰衣男子,这个时候将身子从窗边缩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老迈的妇人,面无表情的吞吐着烟雾,“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家再不还钱,我们几个没办法回去交差的。”
“到那个时候,只能出万不得已的下策了......”
柴梨失踪多日。
然而她作为曾经的镖局趟子手,在这附近的帮派成员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
所以面对柴阿婆和这一大一小,已经足够克制了。
不过这钱,若是再还不上。
这些帮派成员,也只能按照规矩来了。
帮派。
有帮派的规矩。
他们不过是听帮派调遣的收债人罢了。
“求求你,别动我孙子......”
柴阿婆颤颤巍巍的说着话,站在原地只是不停的抖着身子。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搜吧!”
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很难做到有效交流,那个为首的刀疤男子,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
然后。
就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
噼里啪啦——
诸多破旧的桌椅、柜子,都被当场打翻在地,一些有着裂口的陶罐,都被直接摔碎。
这番举动。
身形干瘦矮小的柴阿婆,此刻面容呆滞,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连上前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至于灰衣男子旁边的小姑娘,更是瑟瑟发抖,小脸苍白,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请问......这里是柴梨奶奶的家吗?”
就在屋内一阵剧烈动静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春风和煦的声音。
第213章 人的名,树的影(二合一求订阅)
声音刚落下的瞬间。
人就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一个白衣胜雪,半敞着襟口,腰间别着一柄宝剑的俊美少年,似笑非笑的靠在门边,看着在这些砸东西的灰衣人,“够了吧?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妇人......”
其他几个灰衣人都是面色一变,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门口的姜景年,都是目露警惕之色,连忙抱拳问道:“阁下是......”
白虹帮,只是密桥区的小帮派。
属于落花武馆的下属势力。
至于落花武馆,论规模和通达镖局差不多,都是本地的二三流势力。
而这几个成员在白虹帮里边,都只算是听命行事的底层,所以在面对乡绅大户或者武者的时候,那都是客客气气的。
见到这位模样俊美、衣着华贵、气质非凡的少年郎,一看便知他出身大族。
这些底层出身的灰衣成员,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为首站在原地,在那啪嗒啪嗒抽烟的刀疤男子,只是转身一看那门口的俊美少年,目光里先是带着几分惊疑之色。
随后看清对方白色长衫的胸口处,绣着的一枚小巧的红云青山花纹,他立马神色大变,连忙弯腰行礼:“敢问这位少侠,可是山云流派之人?”
红云青山花纹。
意味着这个翩翩少年郎,乃是山云流派的门人弟子。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帮派人士来说,这就是妥妥的大人物。
“焚云道脉,姜景年。”
姜景年白皙如玉一般的手掌,轻轻抚过了剑柄的位置,做了一个试图拔剑的姿态。
“姜......姜爷!”
那刀疤脸听到对方春风化雨的话语,如遭雷击,当场就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姜爷,我等不知道柴梨小姐和你有这层关系......”
对于底层帮派成员来说。
他们大部分人,连炼血阶的武师都不是,甚至于很多人,都大字不识一个。
根本不懂什么是内气境高手。
什么是武道天骄。
然而。
街边茶摊上,那些说书先生讲的武林故事、才子佳人的风月传闻。
都是这群底层帮派成员,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
这是大多数普通百姓、帮派底层,窥探到江湖事迹的最大渠道。
至于里边的夸张内容,在他们眼里全都是真的。
就比如关于姜景年的种种传闻。
论在密桥区这片地带,姜景年的知名度,远远高于其他的东江州天骄。
在那些传闻故事里边,这是一位心狠手辣,操纵各路圣女、妖女、良家妇女的狂人,就连那高高在上的世家,都完全拿这位底层上来的枭雄没点办法。
听说不少大户男子,都被其挫骨扬灰。
连人家的妻女,都被抓去狠狠享用。
‘听说这姜爷,是从通达镖局走出。’
‘然而镖局之中,包括杂役在内足足有五六百人,柴梨连镖师都不是,只是一个趟子手,怎么会让这位大人亲自过来......’
刀疤男子看着对方按着剑柄的模样,一时间求生欲爆棚,脑海里全是这位少年枭雄对女人温柔,对男人下手极狠的各种传闻。
他目光瞬间变得狰狞扭曲,从怀间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体内气血鼓动,将利器重重挥下。
撕拉——
右手掌瞬间掉落在地上。
“刀哥......”
其他的帮派成员,看到老大如此模样,都是面露惊恐之色。
这位靠在门边的少年郎。
只是报了个名字,怎么老大就直接把自己手都剁了?
看着诸多手下都是懵懂无知的表情,刀疤只能忍着剧痛,低吼道,“这位乃是说书人口中的姜爷,吹口气都能杀你们全家的大人物。白虹帮的规矩都不懂吗?赶紧的——”
听到这句话,诸多灰衣人都是面色发白,然而看到刀疤哥那不假掩饰的恐惧之色,还是跪倒在地,纷纷掏出匕首,将自己的手掌切下。
一时间。
狭窄的房间里。
哀嚎、痛叫声不绝于耳。
不是每个人,都像刀疤这样,能够一声不吭切掉手掌的狠人。
其中有两个灰衣人,都是切了好几下,才将手掌给切掉,都是面色发白,痛叫连连。
这血腥的一幕。
柴阿婆和那个惊恐的少女,此刻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更是彻底滞在了原地,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明明姜景年只是随意地靠在门边。
这些在旁人眼里凶神恶煞的帮派成员,就如同摇尾乞怜的犬只一般,跪求着对方的饶恕。
而这一切。
仅仅是报了个名字。
“姜爷......”
刀疤跪在地上,任由伤口鲜血直流,这种失血程度,让他面色苍白如纸,半天没等到回应,只能将头埋得更深了,“姜爷,小的家中还有个妹妹,豆蔻年华,除此之外,家中还有贱妾,当个洗脚丫鬟......”
“都滚。”
姜景年眉头微微一挑,“趁我现在心情好,带着你们的烂手滚。另外,告诉你们的帮主,还有周边的武馆,通达镖局里边,那些出身底层的镖师、趟子手乃至于学徒的家属,都是我姜景年护的。”
“我不管在这以前,有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都可以找我来一一厘清,是多少就多少。”
听到这话。
“谢谢姜爷!谢谢姜爷!”
刀疤脸和其他白虹帮的底层成员,都是如临大赦,‘嘭嘭嘭’的磕了几个响头,生怕对方反悔,连忙带着断手跑了出去。
这些帮派成员,跑出门边的时候,还见到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子,正站在巷边静静的看着。
其中一人,他们有过印象,是以前通达镖局的段镖头。
见此情形,都是心中一凛。
看来这通达镖局哪怕不复存在了。
光是这层人脉,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远不是他们白虹帮能比的。
段德顺径直走了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小屋,以及站在门口的姜景年,一张老脸不由地苦笑几声,“景年,我还以为你会大开杀戒呢......”
自己这位关门弟子。
乃是真正的大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