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91节

  “姨娘教你的礼数哪去啦!?”

  少年似乎很怕这道声线的主人,老实道:“江不系。”

  墨枕辞衣袖掩嘴……有些想笑。

  她柳眉微弯,道:“明日,你再过来吧。”

  “为何?”江不系不解。

  “你还未赔偿我。”墨枕辞嗓音平静。

  “方才我不是……”

  “那是你自作主张。”

  “……”江不系轻叹一口气,“你想做甚?”

  “你可知,我是墨染江弟子?”

  “那又如何?”

  “我此番下山,自有任务,而非简单归乡探亲。”

  “杀谁?”江不系当即来了兴致,笑问。

  墨枕辞又轻轻歪了下脸,暖和午风拂动她的脸颊碎发。

  她神色平静道:“秦简之……此人叛出墨染江,欲将本门精要之术外传于敌。”

  “好。”江不系颔首,简短答应。

  墨枕辞还想说些秦简之此人的情报,比如他驾驭一辆三丈有余的虎形机括,再比如他本人可是四品武夫。

  但明日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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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枕辞的剧情很多,明天还有一章8000多字的,一口气讲完。

? 第62章 墨枕辞(2)

  明日,黄裙少女枯坐在断树前,等了那少年许久。

  自初晨草叶含露,至午后暖阳慵懒。

  可他没有来。

  她将小脸贴在腿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的站起身,午风吹动衣裙,翻身上马,一言不发,孤身一人去寻秦简之。

  墨家马场以西数十里,一片密林,墨枕辞策马来至此处时,忽听‘轰’的一声闷响,树木歪斜呻吟,惊得白马踱步。

  墨枕辞微怔,不出片刻,又是‘轰’的一声。

  她惊疑不定,闻声而去,尚未入林,耳边忽的传来一道熟悉却讨厌的声线。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慢。”

  墨枕辞被吓了一跳,本能侧目望去,那白衣少年,怀中抱剑,坐在一棵巨树的枝干上。

  衣上纤尘不染,白衣黑靴,黑发用系带随意束在腰后,一条腿垂下,脸上写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再一侧目……林间狼藉,坑洼战痕遍布林中,虎形机括歪倒在地,一儒雅男人,面露惊恐,被一柄剑,钉在机括外层。

  秦简之……已经死了?

  她茫然抬眼,望着白衣少年。

  少年眉梢轻挑,长身而起,抱剑站在树杈,语气惊疑不定,“你不是瞎子?”

  墨枕辞回过神来,沉默良久,才缓缓抬手,解开布帛。

  一双澄澈宛若秋日晴空的美目,炯炯有神望着江不系。

  这双眼睛,是如此漂亮……江不系一辈子也忘不掉。

  ……

  “为了练武?”江不系盘腿坐在树上,哑然失笑。

  细密树叶,随风飘落,似雪若雨。

  墨枕辞一袭黄裙,抱膝坐在树下,白布已重新缠在双目。

  她微微颔首,“我的娘亲,乃当今巨子师姐……后来出了意外。”

  “我顺理成章,拜入墨染江,但墨染江的武功,看似考究机括之术,实则对真气操纵要求极高……”

  江不系知道,墨染江的《十二正经》名为《栖云烟》,最浅显的效用乃是真气外放,以气御物。

  听说当代巨子,可以气驭剑,帅得一匹。

  墨枕辞解释:

  “摒弃视觉,便是尽可能摒弃一切干扰因素,全身心投入‘感知真气’这一层……如此,往后才可如臂使指,这便是真气外放的第一步修行。”

  各门各派的武功,修习起来皆有棘手之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外如是。

  其他墨染江弟子,倒也未必都要扮‘瞎子’……这法子明显是墨枕辞家里人想出来的。

  “何不顺道连聋子一块扮了?”

  “听不得,见不得……我才不依呢。”

  “你扮了多久瞎子?”

  “自记事起。”墨枕辞语气不满,“还有,我不是瞎子!别再这样唤我了!”

  江不系哈哈一笑,“你向我说了这么多,倒是不怕我心生歹念,图谋你的《栖云烟》。”

  墨枕辞一惊,连忙起身,戒备望他。

  江不系稍显无语。

  “看来你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傻子。”

  “你又叫我瞎子!”

  墨枕辞顿时恼火,忍受不得,扑上来和江不系乒乒乓乓打至一处。

  打累了,两人一并躺在草地,惬意吹着风,望着云,偶尔有几片落叶,拂在两人面上。

  白马伏在一旁,睡着大觉。

  “我当真不愿习武。”墨枕辞享受着春风拂面的惬意慵懒,与阳光落在脸颊的明媚。

  她叹了口气,“看不见的感觉,并不好受。”

  “今日我破了戒,往后只会更想着不妨再看一看,再看一看……”

  “尤其是看到了我。”江不系补充。

  “为何?”墨枕辞强忍着不去看他的冲动,紧闭美目,蒙着白布。

  “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俊俏的男人?”

  墨枕辞一怔,没什么情绪的青春脸庞不由噗嗤一笑。

  “或许吧,毕竟我也没见过其他男人的模样。”

  这话未免有些过于惹人心酸,但习武哪有不吃苦的?

  江不系也没多言,转而看向墨枕辞身后那白马,“这马……挺有灵性,卖不卖?”

  “哦?从不喜新厌旧的江少侠,不是昨日才买了匹马吗?”

  “我不能有两匹马吗?”

  “不卖。”墨枕辞撑起身,探手轻抚白马皮毛,轻声道:

  “我自幼蒙眼,极不适应,连家也认不得……这匹白马,是我三岁时,娘亲送给我的。”

  “那时,她只是匹小马驹……有时我出去玩,认不得路了,便是她载我回家的。”

  “有她在,我总归可以回家的。”

  “三岁……”江不系打量几眼白马,“那她可是匹老马了。”

  “她血统名贵,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平日草料都是各方宝植,寿算同一般马匹相比,可是不同,至少能活二十多年吧。”

  江不系颔首,站起身,剑系腰上,“秦简之已死,赔偿已还,就此别过吧。”

  墨枕辞点头,并未挽留。

  今日同这少年多说了些,不外乎心血来潮,并不代表两人已成了朋友。

  她当真不愿别人唤她瞎子,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少年。

  可偏偏此时,异状突生,一票人马,缓步自林中走出,粗略有二十人之多。

  个个气息绵长,步履沉稳,皆是高手,至少都是四品武夫。

  秦简之,也才堪堪四品。

  他们望着两人,轻笑道:

  “《栖云烟》……秦简之死便死了,临死前倒是帮我们得知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墨枕辞忙不迭翻身,脸色微白,咬牙道:“天宫楼……”

  江不系侧目看她,猜测道:“秦简之投奔的江湖势力?”

  “半点不假。”为首一人微微一笑。

  墨枕辞紧咬下唇,“你我二人两手突围……”

  “我来处理。”

  十四岁的江不系上前一步,缓缓拔剑出鞘,剑尖斜指草地,直面林间二十余位四品武夫。

  墨枕辞微怔,听得眼前的白衣少年,嗓音清朗,道:

  “你既不愿习武,那便别出手了……没必要做自己不情愿的事,往后当个马夫什么的,也不错。”

  “可他们精通合击之术,有天宫七星剑阵,别说秦简之,便是一品武夫,他们也杀得!”墨枕辞语气微急。

  江不系不言,反手握剑,大步奔行,渐渐速度越来越快,白衣向后绷直,宛若一柄出鞘利刃,猝然刺入林中。

  “那我今日就破一破这天宫七星剑阵!”

  少年的剑,总是意气风发的。

  墨枕辞不由抬眼望着他的背影……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破戒。

  第一次破戒……就是方才。

  ……

  回到马场,两人分道扬镳。

  分别前,墨枕辞朝他道:

  “我才不想当马夫,我觉得舞文弄墨,钻研琴棋书画,做个深闺小姐,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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