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我,你我当真毫无关系吗?”不归娘子挺了挺胸脯,披风内显出两大团轮廓。
“?”江不系微惊,“你在装昏?”
“不,我在诈你。”不归娘子露出一抹浅笑,梨涡又显。
江不系不免解释一句,“那时我在入定运功,谁知你忽然变大了。”
“你和我解释作甚?下次见面,兴许我会死在你手上,又或是你死在我的手上。
你我江湖陌路,我如何看待你,很重要吗?”
不归娘子故意歪了歪脸,面露茫然,后淡淡一笑,语气笃定。
“看来,江少侠并未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
不归娘子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心里有我’。
容娘子暗叹一口气,这妮儿段位很高啊。
若是一般男人,还真吃不消不归娘子这套,心中定要情不自禁暗道‘莫非我同这妖女当真可以有番故事?’
但这,往往便是中计的前兆。
江不系心中警惕,自不可能和她生出什么暧昧情愫来。
倘若女人只是同你说说笑笑,你便以为女人对你有意思……那只会被玩得很惨。
尤其是这种妖女。
“随便你如何看待我,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不系倒未曾察觉,他这话有点云愿知的韵味,如此看来,其实小姨子本比云所思,更与江不系相合。
“如今你既醒了,我自没有看护你的义务,就此别过吧,下次见面,我不会剑下留情。”
他提起青冥,转身便走。
“且慢。”不归娘子连忙起身,笑容收敛,眼神微急。
江不系脚步不停,嗓音淡淡传来。
“你真气亏空,需要我为你护法?”
不归娘子面无表情拉着披风,“明明就是你吸的。”
“我既没杀你,更没侮辱你,只是吸了你点真气,调息片刻就能恢复,你自行想办法吧。”
江不系对不归娘子没什么好感,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不归娘子望着他的背影,厌世般的桃花美目渐渐浮上一层莫名,“我们合作,如何?”
江不系这才回头,眼神玩味,“不玩啦?”
“你这男人,当真无趣。”不归娘子愤愤坐下,深吸一口气,道:
“我替你引开城内追兵,你替我杀了许庭深,如何?”
“我伤势痊愈,追兵本就奈何不了我。”江不系摇头。
不归娘子歪头想了想,后抬手轻撩披风,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我用腿,给你一次。”
颇具肉感的雪白长腿,伸直少许,又缓缓屈起,仿佛可以夹住什么。
江不系真心动了。
不开玩笑。
他真心动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但他连忙抑制住冲动……哪怕不提别的,单是妖女,便不能碰。
谁知她会不会突然用力夹断啊。
“我要真对你有想法,为何不趁你昏迷?”
“你明明有想法儿,却说对我没意思,哼,借口真多。”不归娘子轻哼一声,语气宛若二八少女。
“你觉得我会随便碰江湖妖女?承兴之刻,你稍一运功,就能割下我的脑袋。”
“哼,还是借口,你把我打晕,不就随便你玩?你明知我此刻虚弱,不是你的对手。”
江不系忽的走近,不归娘子神情不变,披风下的短匕却默默握紧。
江不系驻足,轻笑摇头。
“嘴上撩得很,真干又不肯,我可不想吃你的天魔解体。”
不归娘子不喜欢被人看穿心理的感觉,柳眉轻蹙,似是想反驳。
但沉默少顷,还是单手拉住披风盖住腿,抬手挽了挽耳边碎发,正色道:
“半本《长春令》。”
江不系想笑。
来了,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但他依旧眉梢轻蹙,“我可不信你不会在心法口诀,行气路线上做手脚。”
他心念一动,在识海悄悄问容姨,“还能测谎吗?”
“可以。”容姨轻飘飘道:
“但事关《十二正经》,不可轻心,她未必说谎,却可隐瞒,以她的武功,真想在功法里埋后手,很难防备。”
“信不信是你的事,诚意我已给了。”不归娘子闭上美目,运功调息。
江不系斟酌了下,“你想要什么?”
“许庭深的琉璃佩,那物于我有大用。”
“不可,那东西我也需要。”早在方才观星楼观察时,江不系就已默默记住琉璃佩的效用。
虽然不知那是啥,但对不归娘子有大用,那对容姨定也效用不浅。
容娘子在识海里嘻嘻笑。
不归娘子蹙眉,“你神魄也有问题?”
“对,我神经。”江不系面不改色,“我不仅爱财如命,还很好色,想来是没救了,只能靠先天至宝缓和几分。”
这世道可没‘神经’一词,但不归娘子还是忍不住笑得颤颤巍巍。
她没想到,这一板一眼的江少侠还会说笑话。
“那我们可不够分。”她笑着摇头。
“但你没得选,不是吗?此刻只有我能替你杀他。”
“你本就要杀他,对不对?”不归娘子轻声道:“我太亏了,你拿别的东西同我换。”
“当然……”不归娘子抿了抿薄唇,眉眼低垂,“合作与否,看你。”
“半本《赴流萤》,换半本《长春令》。”
“为何不换全本?”不归娘子没问江不系为何有《赴流萤》。
“若只是半本,秘籍有诈,练出问题,影响不大,不至于给自己练死……这对你我都好,不是吗?你也不会信我。”
“我信。”不归娘子道。
“少来这套。”
不归娘子嘟嘴。
那张厌世脸,做起可爱来,委实过于反差,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要心动。
虽然知道这妖女在故作可爱,但奈何太漂亮,红唇娇艳欲滴,江不系还真有点把持不住。
两人不是墨迹的人,很快完成交易。
期间江不系一直问‘可有遗漏’‘可有隐瞒’‘可有异心’之类的话,问得不归娘子一阵莫名。
但出乎预料……居然没什么问题。
江不系当即盘腿坐下,闭目运功……有半本《长春令》在,长春真气的效用何止拔高一筹。
渐渐的,他察觉出不对来……不是《长春令》不对,而是贺知州的长春真气有问题。
他缓缓抬手,运功逼出一团氤氲黑气。
黑气触碰地宫碎石,竟发出‘嗤嗤’轻响,宛若硫酸。
“毒……贺知州的真气有猛毒,还好只吸了一刹那就被打断,剂量不深,未酿大祸……《长春令》竟还有百毒不侵之效……”
江不系轻声感慨,忽的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不归娘子。
不归娘子闭目调息,压根不瞧江不系。
江不系斟酌了下,也没打扰她,继续闭目修炼《长春令》。
不知过了多久,不归娘子忽的抬眼,惊疑不定打量着江不系。
“你练成了?”
江不系露出笑容,“我错怪你了,林姐姐原是敞亮人,这秘籍没啥问题,不如咱们换全本……”
“我不要,我还没练会《赴流萤》,你去别处练功,别打扰我。”不归娘子侧过小脸,掩饰眼中错愕。
江不系这悟性天分……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但实际上两人也练不了多久,许庭深不可能在出口守株待兔,早便加派人手,来地宫搜寻。
因此不出片刻,两人皆耳根微动,隐约听得纷乱脚步声。
江不系轻叹一口气,没有犹豫,提起剑,长身而起。
“我同林姐姐是敌非友,但今日交易一场,好歹有层缘分在。”
“恢复神魄的宝物,丹药,你要寻,我也要寻,未来江湖再遇,说不得,一番争斗过后,你我还能坐下畅谈,互通有无,再交易一番。”
这倒是真心话。
此番接触,不归娘子倒是没江不系想象中那般吓人……虽然极大可能是她此刻状态极差,想吓人都没办法。
只能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骗江不系心软。
君不见莫知非,与江不系同为麒麟榜一,结果整个人脑袋都被拔了吗?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但江不系依旧潇洒提剑拱手。
“无论怎么讲,此番交易愉快,江湖再会。”
转头离去。
“江不系。”
不归娘子叫住他。
江不系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