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253节

  天山寒潭富含灵气,于武人而言是当世罕见的宝地,但为何别处没有,偏偏就在昆仑此地应运而生?当真只是巧合吗?

  这个疑问,江不系一直都有,但昆仑一众弟子却也不知,只道是天地造化……他隐隐觉察,这同姨娘一行人,当初建派昆仑恐有莫大联系。

  江不系跃入潭水,朝幽不见底的潭心潜去,随着距离渐深,湖水愈发冰冷,刺激毛孔,哪怕江不系运起内功遍布经脉,也顿觉瑟瑟发抖,如若置身冰山。

  以他的武功,早已寒暑不侵,却依旧如此……只能证明,这天山寒潭内的确有问题。

  饱经网文熏陶的江不系,不住发散思考,暗道昆仑真正的宝贝,莫不是就藏在这寒潭深处?

  比如万载寒冰之类的天材地宝,渐渐向外散出寒气,日渐熏染,才有此潭?

  寒玉冰蟾,不过是寻常蟾蜍,只是因经年累月吮吸寒气,巧合之下,这才有了神异。

  但解释不清为何会吸食仙姑姐姐的真气……但至少能证明,寒潭之底的东西,并非什么和善之物。

  面对未知,他必须全神戒备,内息真气在经脉不住流转,做好了随时出招的准备。

  他的唇齿不受控制发颤,眼前愈发漆黑,难以视物,隐约间,肌肤稍感刺痛。

  他的眉毛,头发等地,也渐渐染上冰霜,浑身血液似乎都快停止流转。

  江不系心头微跳,武者本能,觉察一丝心悸危险,浑身细胞似乎都在警告着他。

  走罢,走罢……

  江不系驻在原地,微微咬牙,却依旧下潜。

  不是不怕死,而是在想,寒潭之底的物什,不过是些许溢散的气息,都能衍化出寒玉冰蟾酥这等奥妙之物。

  若是自己此行当真能有什么收获,对姨娘的好处,岂非无穷?距离她复活,是否更进一步?

  何况,花辞树那心头精血,也该寻宝贝补充,否则她的伤势,何日才能恢复如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江不系游历江湖七年,并非胆小怕事之人。

  周身漆黑,难以视物,触不见手,好似有何诡异之物,正幽然望着他。

  走罢,走罢……

  《黄庭经》带来的灵性直觉,依旧在不住警告他。

  走罢,走罢……

  “走罢,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一道分不清男女,辨不清远近的嗓音,忽的如印心间,宛若在他耳边低语,又似贴在他的脑后。

  似情人耳语,又若垂死轻言,说不分明,却显出莫大惊悚。

  !

  江不系瞳孔猝然瞪大。

  紧接着。

  轰隆隆————

  周遭潭水猝然翻涌奔腾,好似席卷人间的巨浪,层层叠叠朝江不系挤压而来。

  整座昆仑山脉,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震颤,宛若地龙翻身。

  “哎呦,我的留影仪!”

  薛楚黛正扛着宝贝,盘腿坐在一颗树上,兴奋四望,忽的手一抖,留影仪砸落下去,惨叫出声。

  一行用机括搬运木箱的弟子,正在山道石阶,忽的一颤,也是哎呦喂栽倒在地,木箱砸下,露出一株株散着幽香的各类药材。

  弟子们连忙手忙脚乱去捡。

  逍遥子正坐在山巅,捧着热茶,眺望山下云海,忽觉震颤,不免一怔,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怎么会,怎么会呢!?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能引起它的注意……”

  充当月老二人组的夜不收与离人情,正笼着手,蹲在远处山坡,浑身积雪。

  天寒地冻之下,离人情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问:

  “你说,花辞树当真会因此,将江不系逐出师门吗?”

  “以我对她的了解,除非她短短一月爱上江不系,铁了心要护他,否则,两人之间定有隔阂。”夜不收笃定道。

  “呵,你很了解她吗?”

  “全昆仑的人都知道那尼姑有多冷,从小到大一个人在道观生活,追求者能从昆仑排到南朝,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动心。”

  夜不收道:“若有朝一日,她当真动了男女之情,不亚于铁树开花……我反正想象不出她那种女人娇羞的模样。”

  “那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女人是决定不了自己会喜欢上谁的,哪怕那个人自己很讨厌。”

  两人话音未落,忽觉地动山摇,好悬没栽进雪里,脸色大变。

  仙姑姐姐一袭道袍,乌发垂在腰后,清丽脱俗,却是一个人蹲在一棵雪松下,指尖在雪中画着小人。

  小人上写着‘江不系’三字,周边则有一支支箭矢,朝小人的方向去插。

  跟呆萌版的下降头似的。

  忽的雪松抖落,大片积雪垂下,砸了道姑满头满脸,不免茫然抬眼,望向白石玉宫的方向,后提着道袍下摆,脚步急促。

  但震颤很快消解,维持不足一息,昆仑大多弟子,恍惚间还当幻觉,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这是咋回事?有师兄师弟炼制丹药,炸炉了不成?”

  “谁炼丹有这么大动静啊?”

  ……

  哐当————

  花辞树一把推开宫门,冷漠美目稍显一丝丝焦急,“江不系,你……”

  话音未落,她便瞧见江不系冲出水面,趴在石头上,浑身遍布白霜,大口喘气,好似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夏令绾一脸担忧,蹲在池边,将他搀扶起来。

  仙姑当下脸色骤变,快步走近。

  “你没受伤罢?你方才莫非去潭底一探究竟了?以你的武功,怎可能觉察不出此地危险?你何时变得如此鲁莽?”

  难得一见,以花辞树的性子,竟会说出这么一长串话来。

  江不系被冻得牙关轻颤,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花辞树紧咬下唇,不敢再责问什么,只是走近几步,如若长辈般,轻轻搂住江不系的肩膀,寒玉真气悄无声息探出,意欲吸去江不系体表的寒气。

  江不系的脸,已然被冻得极为僵硬,近乎做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还是扯出一丝笑……却是推开了花辞树。

  在她茫然不解的视线中,江不系取出随身携带的无事牌,也顾不得掩饰什么储物道具的秘密……

  他心念一动,将内里的物什,取了出来。

  一颗不规整的冰晶,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扣了下来。

  花辞树愣在原地,凝望着那冰晶……她虽然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却能感觉到,此物,于她有益!

  非常有益的那种。

  与寒玉冰蟾酥,同根同源。

  江不系恢复了几分,但嘴巴还是有些张不开,便支支吾吾道:

  “我方才下水,已看清了,寒潭底下有一石门,内里,一定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门外,却积了些许冰柱子,我琢磨着这东西与寒玉冰蟾酥恐怕同出一脉,便过去刨了一块。”

  “你瞧,这东西对你可有益处,可是能治你身上那伤?”

  江不系稍显关切问道。

  花辞树看了看江不系手中的冰晶,又看了看他那被冻得僵硬的脸庞。

  一双极尽冷漠的美目,渐渐地化了几分。

  “你明知此地凶险……何至于做至这种地步?”

  江不系翻了个白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花辞树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不是你说要真心吗?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何谈‘真’呢?

  这话太矫情,江不系是不会说的,他只是兴奋道:

  “若这玩意儿对你有用,那对姨……嗯,对我肯定也有用处!”

  那你有了此物,还需同我双修吗?花辞树心中,忽的冒出这个念头。

  说不清悲喜。

  她连连摇头,打断这极为吓人的杂念。

  江不系将冰晶收进无事牌,他已判断出,这昆仑的封印物虽颇为敏感,但只要不靠近,那就无事。

  抠这么一块下来,倒也不碍事,但下次再去,倒是不知会不会挑拨那封印物的神经……

  不过这昆仑的秘密,只能下次再探了,如今只是取得这么一小块,便近乎要了他半条命。

  那石门之下,究竟封印着什么?瞎猜无用,他便催促着说:

  “甭管怎么样?这冰晶定是汲取寒潭精华而生……这才是这寒潭真正的宝贝,寻常泡温泉吮吸灵气,不过是吸食些边角料罢了。”

  “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在此地久留……主要是方才动静有点大,我们是不是闯祸了?快走快走。”

  一听到‘闯祸’二字,夏令绾澄澈美目当下一亮。

  这她多熟悉啊。

  小时候天天和三郎闯祸,回回被容姨提着后衣领去大堂罚跪。

  当下简单收拾一下,拉起江不系,撒腿就跑,极为熟练。

  花辞树回过神来,暗道谁不知道你我在此地啊,就算现在跑路,又能瞒得过谁?

  但江不系与夏令绾明显乐在其中,许是找到了小时候的快乐?

  她只好跟上,望着江不系的背影,轻声道:

  “外有迷踪大阵,若无弟子引路……”

  “不怕,这还没到十二时辰,大阵解法未变,我都记住了,仙姑姐姐随我走便是!”

  今日之行,好处多多,大饱眼福,大饱棍福,还尝了仙姑姐姐甘甜的嘴唇,又得了与寒玉冰蟾酥近似的宝物。

  江不系的心情别提多高兴了,当下脚步轻快,左拐右拐,领着道姑一并跑路。

  花辞树稍显茫然……竟当真记住了?

  喔……他本就是天才来着。

  听说,他还会精通乐理之术……世上那些精深刁钻的技艺,貌似只有他想与不想学习的区别,而不是能与不能。

  花辞树幽幽望着他的背影,瞧这姐弟俩儿呵呵傻笑的模样,仙姑姐姐也不免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话说闯祸,是不是每人童年都该有的一环啊,花辞树反正没有,但如今跟着江不系到处跑,倒似填补上那层空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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