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的衣物,尚且堆在石头上。
仙姑姐姐心底猛地一跳。
坏了,过于匆忙,顾不得处理物证!
一众弟子的脚步又是一顿,面面相觑。
倒是没想过以花辞树的性子竟会让一个男人待在水下,随意欣赏柳户花门。
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出家人,花师叔,怎会做这等事?莫非当真不要清白了?
于是姑娘们小声讨论。
“小师叔的衣物……怎还遗留在此?”
“话说小师叔上山来时,有带换洗衣物吗?”
“没太注意……但哪怕带了换洗衣物,也不该把衣服直接扔这儿不管罢?”
“那小师叔是在……”
女弟子们的目光,不禁投向花辞树。
仙姑姐姐人虽呆萌了点,却也知若在此时敷衍过去,这帮子弟子心中疑虑未消,风言风语还是少不得,只能美目轻阖,做出‘清者自清’的模样。
“贫道怎知他为何将衣物遗留在此,约莫是顿悟之际,过于心急,忘记了罢,尔等若放心不下,自行查探便是。”
只要保证别让她们下水,那还能掩饰一二。
一众女弟子也有几分放心不下,“莫非小师叔练功时,出了什么岔子,昏厥过去啦?”
她们言辞关切,开始绕着寒潭寻人……但花辞树听着,心底却有几分莫名。
仙姑姐姐总疑心,这些丫头恐怕巴不得能在此地寻得江不系……因为这样就能看到他的身子。
江不系每天早晨,屋前都能瞧见几封情书……这种事,她还是知道的。
“哼……”
花辞树依是那副清者自清的闲适模样,小手在水下轻轻勾了下,示意江不系快藏在她,或夏令绾的身下。
但她却未曾觉察水流有何被拨动的动向,当下柳眉紧蹙,趁着周遭弟子注意不在她身上,不动声色潜入水中,朝下望去。
江不系正闭着双目,潜在水底,压根没瞧见她的小动作。
仙姑姐姐又气又笑。
算贫道没有看错你,果真没借此占我便宜……她屈指轻弹,射出一枚冰晶,扎得江不系一个激灵,睁开眼眸。
入目便是仙姑姐姐白花花却又暗含娇艳的雪白团儿,正在水中上下浮动……虽被仙姑抬臂掩着,但这似露未露,才最动人心弦。
“咕——”他忍不住呛了口水,龟息功都差点破了。
江不系默默抬手,将那气泡捏碎。
两人在水中对视一眼,花辞树给了他一个眼神,后担心暴露,又连忙浮上水面。
江不系顿知其意,强行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往上游了几米,躲在仙姑姐姐身下。
夏令绾自知此刻要帮江不系躲藏,见状也游了过去,同花辞树飘在一处。
随着两女游动间,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极为细微的气泡溢出。
?
这让我怎么冷静?
看得江不系又是一阵心乱如麻,连忙闭眼。
不是不想看,而是再看下去,龟息功非破不可,定不可能把持住。
不过他与师姐终究还是更亲密些,便往师姐身下偏向几分,也省得花辞树难堪。
花辞树注意到江不系的小动作,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令绾心思却不似花辞树那般沉重,她可不在乎,或者说暂时还理解不了什么叫做清誉风评,心态相当轻快,正翻看着小黄书。
拜此所赐,一众弟子每每将视线投来,瞧见那图册的封面,皆是脸红红移开视线,倒是帮了江不系与花辞树一个大忙。
夏令绾认真翻阅,颇为专注,宛若在修行什么武林绝学,后眨眨眼睛,屈指点了点花辞树的肩膀。
花辞树板着脸看去,入目便是一页绘声绘色的图画。
花辞树的气差点就散了,好悬没羞晕过去,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夏令绾收回图册,神情不变,俏脸平和,又认真观察着画中姿势,半点瞧不见羞意……只是觉得,这与他们现在的模样,何其相像呀。
江不系潜在水下,担心破功,不敢睁眼,但脸前便是两位绝代美人的身影,当下也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他的腰微微后躬,以防碰到什么,平添尴尬,继而便敏锐觉察到,水波变化了几分。
咕噜噜————
江不系眼眸猝然瞪大,不可置信望去,师姐浮在水面,反手捏着图册,另一只手倚着石砖借力,水下的小腿,微微屈起。
透过水面,模模糊糊,可见得师姐颇为认真专注的神情。
师姐是实践派……但她是从哪来的图册?
江不系已顾不得思考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只能奋力挣扎。
但稍不留神,碰到道姑雪腻双腿,惊得道姑小声‘呀’了一声。
一众弟子纷纷看来,茫然不解,“花师叔?”
花辞树耳朵攀上红霞,强忍着不露出异色,在心底不住强调。
不可暴露,不可暴露。
若当真暴露,她可再无颜待在昆仑,这是她唯一的家,她怎么能离家呢?
只能强行镇定自若,“贫道无事,只是久居此地,稍有所悟,却因你等,难以静心突破……还不快些?”
弟子们连连点头,脚步更快。
与此同时,道姑稍稍羞恼,水下的玲珑玉足,恶狠狠踢了江不系一脚。
你在乱动什么呐?
江不系单手捂住嘴,肩膀被仙姑姐姐踩了一脚儿,顾不得解释什么,当下更为难忍,心中道:
“花辞树是让那些女弟子快些,没让师姐你快些啊。”
花辞树能听见些许水波撩动的异响,但奈何过于纯洁,根本理解不了夏令绾与江不系在做什么可耻的勾当……更没心思关注这些小事。
单是维持波澜不惊的气度模样,已是精疲力尽。
可江不系也快精疲力尽了。
他捏了捏师姐的腿,示意她快别玩了。
果然!三郎偷偷摸摸背着她看这些东西,就是喜欢这些道道。
夏令绾自认自己冰雪聪明,一瞬间便看穿了江不系的小心思。
江不系好悬没呛死过去,还想提醒,却又怕自己动作太大,惹来那些女弟子的注意。
当下只能强行稳住心神,镇守关元。
寒潭颇大,女弟子们搜寻仔细,用时很久,江不系与花辞树只觉每一分,每一秒,皆是煎熬。
后来……江不系干脆看开了。
罢了,只消不露破绽,那这些弟子便不可能寻到他,既然如此,在乎这么多作甚。
享受吧,过于紧绷着,反而容易出事。
他放松身心。
花辞树依是娇躯紧绷,余光扫着那些弟子,少顷,姑娘们搜查无果,彼此对视。
“小师叔当真不在……那他能去哪儿呢?”
花辞树见状,冷冷道:
“天山寒潭,造化绝伦,小师叔有了感悟,匆匆闭关去了罢,尔等切莫再大喊大叫,四处找他。”
“他此刻定值敏感之际,稍稍刺激,便可能乱了心神,走火入魔。”
江不系在水下的确快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一众弟子领了教训,一并告辞,合上宫门。
花辞树不敢放松,稳住心神,专注旁听。
弟子们顾及她方才的话,没敢一个个石室去寻,彼此稍显茫然讨论间,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呼——”花辞树长舒一口气,额前遍布水珠,有些是水雾浸染,有些是细汗。
倘若她与江不系共浴之事,当真暴露……那她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好在此事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花辞树这才想起,江不系还在身下,当即一个激灵,从寒潭池水窜出,抬臂撩过道袍遮在身上,俏脸血红,望向潭水,嗓音微颤。
“江,江不系!?”
若不是知道江不系向来敬重她,不会在水下悄悄睁眼看她那羞人地儿,花辞树早便羞愤欲死,怕是得当场自尽了。
咕噜噜————
江不系自水下浮出,双手扒拉着池边湿透巨石,大口喘气。
花辞树柳眉一竖,正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他脸色极为苍白,整个人好似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似了。
当下,心底那抹羞愤恼火,又被关切压住,不由问:
“你,你怎么了?可是潜在水下的时间太长,龟息功被破了?这龟息之法,莫不是你的弱项?”
龟息不是,龟系才是。
江不系趴在石头上,忍不住侧目望向夏令绾。
师姐也有些冷,探手向下,轻轻揉着自己红肿的小腿,澄澈美目望向江不系,眼眸纯真。
若不是此刻她正在修行闭口禅,恐怕开口就是‘三郎,姐姐厉不厉害?你舒服吗?’
还好师姐在修行闭口禅,仙姑应当不知……
江不系额头抵在石头上,心底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一句。
“没事,只是有些累……各方面上的。”
花辞树‘喔’了一声,你累个什么劲儿?贫道才……
两人隔着水雾,对视几秒,后不约而同,仰天长叹。
“罢了。”
两人都懒得多说,此局是被人陷害,这才随机应变。
要说谁占了谁的便宜,该不该发火……此刻都没了心气讨论这些。
已经够累了,两人之间还要为了这档子事吵一架吗?